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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倏然斥责,孩童却仍不收敛,趾高气昂道:“你是何人,可知我爹是谁,竟敢管小爷我的事!”
邱雁娘感受到自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搀扶起来,重新坐在了长廊下。
她红着眼摸索着想抓住那人,却听有人小跑而来。
“老爷,您在这儿呢,倒让公子说中了。公子的事办完了,说是去山门外等您。”
被称为“老爷”的男人道了声“好”,抬首看向那孩童。
那孩童气冲冲似还想做什么,被身旁的小厮慌忙拦下了,小厮是个见风使舵的,这毁了容的死瞎子便就罢了,但看眼前这人的衣着气度,恐身份不凡,不好轻易招惹。
他低身劝道:“小公子,太太她们想必也快回来了,咱们赶紧过去吧。”
听得“太太”二字,那孩童这才肯罢休,冷哼一声,不悦地扭头走了。
邱雁娘感受到木杖被重新放回自己手中,旋即是男人温和的嗓音,“夫人可曾伤着?”
“并无大碍。”她忍着疼,强笑道,“多谢大人相助。”
“夫人是哪家的家眷,若是迷路失散了,我可派人去寻夫人的家人。”
“不必了,多谢大人好意。”邱雁娘道,“小女就在附近,当很快便会回来。”
“老爷。”那男人的家仆开始催促。
男人默了默,又道:“夫人若确定无事,那我便先行一步了。”
邱雁娘闻言起身恭敬地福礼,“大人慢走。”
耳畔传来低低的一声“嗯”,紧接着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邱雁娘扶着廊柱,重新坐下后,神色却不禁黯然。
虽已十七年未见,可乍一听得,她仍是惊了惊,因这嗓音,与她失踪多年的夫君实在相像。
可惜,虽那位大人与她的珩郎一样温柔良善,但就算是她毁了容,上了年岁,这张脸没了往昔的光彩,他定也能认出她来。
那位大人,怎都不可能是她的夫君。
她的珩郎,或还在地府,等着与她团聚呢。
长廊尽头,崔铮缓缓停下了脚步,折首望向坐在那儿的落寞又病弱的身影,心下生出些异样的感受来。
少顷,他问道:“你可知适才那顽劣不堪的小衙内,是哪家的?”
赵兴想了想,“似是户部李郎中家的小公子,小的先前随公子赴宴时,曾见过两回。因是老来子,李郎中与夫人对这幺儿极为宠惯,百依百顺,小的记得,先前周尚书家的百晬宴上,似因着婢子制止摘花,那小公子一气之下,竟是一把将人推到了池子里,险些淹死……”
听至此,崔铮剑眉紧蹙,抿唇,面色沉了几分。
往生堂内。
孟舒怔怔看着沈筹,她总觉得他方才那话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这究竟是何意,是随口发出的疑问,还是……对她的试探?
“姑娘。”
门外,传来玉露的声音,紧接着,门扇晃了晃,似有人试图从外头推开。
孟舒心一提,但下一刻,才发现门被闩牢了,院内空荡荡的,那小师傅也不知去了何处。
不必想,定是叫眼前人给支走了。
她唯恐玉露担心,亦怕她发现蹊跷,忙提声应答,也顾不得沈筹,略过他径直往门口而去。
“夫人。”
背后传来那低沉浑厚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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