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驴车陷进泥里,走不动了。姜明璃掀开帘子,看见前面路口堆着一堆柴草。她没说话,抬手让车夫绕路。
小桃坐在她旁边,手悄悄抓着袖子。她知道小姐现了不对劲,也知道自己被人跟着。昨天阿翠换了粗布衣服去村口茶摊打听消息,今天早上又在岔道站了很久。这些事不用说,小姐都明白。
“走吧。”姜明璃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路边几个剥豆子的妇人听见。
车夫吆喝一声,赶着驴子往田埂上走。泥地软,车轮压出两条深印子。刚绕过柴堆,一个老农从院子里走出来,皱着眉看那堆柴。
“这不是我家的吗?”他走过去摸了摸,“早上还好好的放在后院,怎么搬出来了?”
没人回答。
姜明璃这才说话:“你认得是你的东西,不如查查是谁家下人这么早就出门。”
老农抬头,顺着她的眼光看向不远处站着的一个青衣下人。那人一愣,转身想跑,被老农大声叫住:“站住!是不是你主子让你搬的?”
下人说不出话。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一个灰袍老头捋着胡子说:“寡妇夺产本来就不对,现在还堵路,是想让人翻车吧。”
旁边有人接话:“她赢的是白纸黑字的赌约,地契交了税银,官府盖了章。你说不对,那你去县衙告啊。”
一个年轻媳妇抱着孩子插嘴:“我男人昨天亲眼见她连赢三局,每一把都准。我们不懂这个,可也没见她用邪术。”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个不停。
姜明璃静静听着,忽然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递给老头:“这是赌约的副本,你不信可以拿去县衙比笔迹、验手印。要是有假,我认罚。”
老头接过来看。旁边几个人也凑过来瞧。一会儿后,有人说:“确实是表兄写的……还有手印。”
人群安静了几秒。
姜明璃收回纸,放回袖中,语气平静:“我走我的路,柴火是谁的,让失主自己查。话说再多,也改不了事实。”
她说完,不再看别人,让车夫继续走。
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表兄骑着一匹枣红马冲过来,在驴车前猛地拉缰绳。马嘶叫一声,扬起前蹄,尘土扑了小桃一脸。
“表妹这么急着回庄?”他压着声音,假装关心,“听说你一路绕道,是不是心虚了?怕人揭穿你用邪术赢地的事?”
姜明璃掀帘,直视着他:“表兄一大早就管柴草,比我这个新主人还忙。你家下人偷搬别人家柴,你也该管管。”
“胡说!”表兄脸一沉,“那是风吹倒的!谁会特意去搬?”
“风?”姜明璃冷笑,“昨晚没风没雨,天很晴。柴堆倒的方向一样,断口新鲜,明显是人干的。你说是风,那请个风水先生来看看,这风有没有长眼睛,专挑我回来的时候吹?”
有人笑了。
表兄脸涨红,指着老农:“他说是他家的柴,又不是我指使的!”
“我没说是你。”姜明璃声音平稳,“但你家下人在场,你不问一句,反倒先来问我为什么绕路?你是真担心我,还是怕我平安到庄,坏了你的打算?”
“你——”表兄说不出话,额头青筋跳。
“我再说一遍。”她看着所有人,“二十亩地,三局全赢,字据画押,税契齐全。不服的,尽管去县衙告我。不敢告,只敢在路上堆柴、背后乱说,那就是你自己心虚。”
她顿了顿,盯着表兄:“你是当众认输,还是让我把你家下人偷柴的事报官?”
人群哗然。
“真是他们干的?”
“输了不认账,还想赖人?”
“堂堂男人欺负一个女人,丢不丢脸!”
表兄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响,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他带来的下人低着头,脚在地上蹭来蹭去。
“好,好得很!”他咬牙,“你厉害!你有理!可别忘了,你姓姜,是外嫁的女儿!族里的事轮不到你做主!”
姜明璃掀开车帘,慢慢下车,站到他面前,身高差不多齐平:“我确实姓姜,可我娘留给我的地,写的是我的名字,缴的是我的税银。我不是来争权的,我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你要拦,去官府告我。在这耍这种手段,除了让人笑话,还有什么用?”
说完,她转身走向驴车。
表兄站在原地,嘴唇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围观的人开始散了。有人摇头,有人笑,还有人走时低声说:“输不起就别赌,输了还使坏,真是给男人丢脸。”
这话像刀子扎进他耳朵。
他猛地转身,一脚踢翻路边的竹筐,哐当一声响。没人回头。连他自己的下人都加快脚步,低头走了。
“站住!”他吼了一声。
下人停下,害怕地回头。
“回去告诉你主母,我没事。”他声音哑,“不用再派人盯着了。她……赢了这一局。”
下人犹豫一下,点头跑了。
表兄一个人站在路口,风吹乱了他的带。远处,驴车已经走远,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笔直向前,没有歪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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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那条路,咬紧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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