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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秋兰高烧不退,额头烫得惊人,冷汗浸透了褴褛的衣衫,黏腻地贴在身上。
她的意识在混沌与清明间反复拉扯,黑暗如潮水般不断涌来,似要将她彻底吞噬。
“不能睡……绝对不能睡……”
她咬着牙拼命掀开沉重的眼皮,终于从昏沉中挣出一丝清明。
入眼是许天逸沉静的脸庞,她吃力地抬起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两颗辟谷丹,颤巍巍地喂了他一颗,另一颗自己含入嘴中咽下。
“我……我睡了多久?”她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外面……要天黑了吗?”
冯秋兰撑着发软的身子从他怀里挪开,一点点爬到洞口。
后背的伤口火烧火燎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皮肉,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天际已近黄昏,四周的一切都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暮色。
她强忍着剧痛,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个瓷瓶。
里面装的是生肌止血粉,和当初坠洞时服用的生肌止血丸药效同源,价格非常昂贵,十块灵石才得一份。她当初只舍得买了这一瓶,本想压箱底备着应急,想不到出来才两个月,丹药便已所剩无几。
冯秋兰小心翼翼揭开瓶盖,将细腻的药粉轻轻撒在后背的伤口上,一股清清凉凉的触感瞬间渗进肌肤,火辣辣的疼意舒缓了些许。
紧接着,她又摸出一颗回春丹服下。丹药入腹,一缕微弱却温润的灵气游走于经脉之间,为枯竭的丹田注入了一丝生机。
夜色渐渐浓了,她不敢有半分松懈,必须守着自己和许天逸。
她勉强撑起虚弱的身子,趴在石洞的一角,睁着酸涩的眼睛死死盯着洞口,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异动。
时间过得格外漫长,每一秒都充满煎熬。直到天边泛起朦胧的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洒进洞内,她紧绷的神经才彻底垮掉,眼前一黑,沉沉睡了过去。
昏睡了整整一个白天,她又在夜幕降临前准时醒来,强打精神继续警戒。
这般反反复复熬了七八天,后背的伤在药力滋养下渐渐愈合,疼意也减轻了大半,身子终于能自由活动。
感觉气力恢复了几分,冯秋兰便开始琢磨前路。
当初离开镖局时,东家大娘给了她一张通往临仙城的舆图,上面标注得极为详尽,何处有险、如何规避,都写得十分清楚,唯独鬼啸岭这般群山连绵的险地,舆图上并未绘出具体路线,想来是因为这片山地太过广袤,山路蜿蜒曲折,一张图根本无从落笔。
好在她依稀记得李镖头说过,鬼啸岭的出口在东北方向,只要循着这个方向走,总能走出去。
可等她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准备带着许天逸重新上路时,却发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那只竹背篓,早已被烧得一干二净。
没了背篓,该怎么带他走?
冯秋兰思索片刻,想到一个方法。
石洞外,她将灵马小黑从灵兽袋里放出来,从自己破烂的裙角撕了块干净的布条,蒙住小黑的眼睛,又把许天逸放到马背上固定好,牵着小黑的缰绳,一步步小心翼翼地离开此处。
“许道友,从现在起,就换我来保护你了。”
冯秋兰走在前面,回头朝马背上的男人浅浅一笑,嘴角漾出两个小小的梨涡。
蓬头垢面、邋遢不堪的女人,毫无半分美感可言,如同地上不起眼的泥点子。若是以前,他甚至不会踩上一脚,生怕脏了自己的鞋。
可现在……
男人趴在马背上,微微侧着头,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那双素来空洞的眸子里,悄然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情绪。
——
时光在艰难的旅途中悄然流逝。
冯秋兰依旧是夜晚戒备,白天赶路,只是白日里要分出一半时间补觉,才能撑住疲惫的身子。
然而,鬼啸岭内群山交错,地形复杂,方向极难辨认,她常常走着走着便迷了路,不得不折回重走,平白多耗了时间和气力。
这些冤枉路,让本就艰难的旅程更显漫长曲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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