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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娘:“这里是侯府别院,我也还是五郎,论起来还是陆大人的师弟,就不用客气了,我是想着趁着都在清水镇,索性在天香阁摆上几桌,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陆巡:“下官白得了这么个好女儿,是大喜事,应该多摆几桌。”
五娘:“那回头我让老道挑个黄道吉日,顺道把成亲的日子也定下。”
陆巡愣了愣:“成亲是不是太快了?”就算着急也没这么急的,总得置办嫁妆,男方得下聘,三媒六证总不能差,最快也得几个月。
五娘:“想必大人也知道,北国大单于不大好,因当年北疆血战,这位大单于临死必要对我大唐下战书,到时皇上亲征,付七几个都要跟着去,付七想先定亲等打了仗回来再成礼,是怕万一在战场上有个闪失,也不至于耽误桂儿,桂儿怎会答应,特意来求了我,要尽快成礼,我也觉着快些好,虽说打起仗来刀剑无眼生死难料,若心里有个念想便身处在绝境或许也是生机。”
陆巡点头:“是这个道理。”
梁妈妈端了茶上来,一眼看见五娘手腕上的铜镯子不禁道:“你,你哪儿弄的一对铜镯子。”
陆巡刚接过茶盏,听见这话侧头看了过去,看见五娘手腕上的镯子,手里一松,茶盏落了下去摔的粉碎,五娘看向他。
见陆巡盯着自己的手神色复杂,不禁道:“陆大人怎么了?”
陆巡回过神忙站起来道:“下官失礼了。”说着实在忍不住道:“公子手上这对铜镯子瞧着倒像旧物。”
五娘:“本来就是旧东西,是我娘的遗物,之前一直是冬儿收着,今儿我去武陵源,她才给了我。”
陆巡:“既是遗物自当好好保管,你可还记得你娘亲的样子。”
五娘摇摇头:“我小时候姨娘就没了,后来又病了一场,小时候的事大多记不得,冬儿说姨娘是个美人胚子,说我有七八分随了我娘,不过冬儿的话不可信,她喜欢姨娘,所以在她眼里姨娘便是美人儿。”
陆巡喃喃的道:“是很美。”
五娘:“大人说什么?”
陆巡忙道:“没说什么,那等订好了日子,我便去天香阁订酒席。”这是认女儿的酒席,就该他这个当爹的安排,五娘不跟他争,点头:“那老道算好日子,我让人知会大人。”
陆巡站起来:“那下官先告退了。”不等五娘说什么,便匆匆去了。
五娘愣了愣,看了看地上碎了茶盏,问梁妈妈:“妈妈觉不觉得陆大人不大对劲儿?”
梁妈妈点头:“是有些不对劲儿,好像是因您手上的这对镯子。”
正说着忽听楚越道:“什么镯子?”
五娘是在花厅见得陆巡,书房在后面呢,不仅道:“你不是在书房处理政务吗,怎么过来了?”
楚越:“我来瞧瞧你。”说着坐到五娘旁边执起她的手看:“这镯子是你娘留下的?”
五娘点头:“冬儿今儿给我的,说我都嫁人了,这些东西也该交给我保管。”
楚越:“只这一对铜镯子?”
五娘从怀里拿了荷包出来:“还有这个。”
楚越接过看了看:“冬儿跟了月姨娘这么多年,针线绣工怎么还这么差。”
五娘不干了:“谁说冬儿针线绣工差了。”
楚越拉起她的袖子道:“这件襕衫是冬儿做的吧,这针脚可不怎么齐整。”
五娘:“我瞧着挺好的。”
楚越轻笑,这丫头护犊子的很,听不得别人说她的丫鬟一句不好。
梁妈妈却道:“这荷包虽说旧了,绣工是真好,而且,瞧着应该是豫州那边的绣法。”
五娘奇怪的道:“绣法还分地方吗?”
梁妈妈:“分的,现如今京里最时兴的是苏绣,所以各府针线房苏州的秀娘居多,绣法也是苏州那边的绣法,但其实各地方的绣娘都有自己的拿手绝活,这马上封侯的式样我在一个豫州绣娘哪儿见过,因跟别人的不同便记住了,月夫人既会绣这样的花样,想必是豫州人氏。”
五娘点头:“听冬儿说过,月姨娘的确是豫州人,因为长得好又识字,我爹便从人牙子手里买回来,做了妾室。”说着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帮姨娘修坟怎么不告诉我?”
楚越却并未正面回答她,而是道:“修坟的时候,你爹去了一趟说想把月姨娘迁到万家的坟茔地里去,让修坟的来问你的意思,想着你应该不愿意,便替你拒了。”
五娘:“我的确不愿意,真有这心早干嘛去了,当初月姨娘没的时候,怎么没说埋万家的坟茔里去,而且生前便是妾室,难道死了还给他做小老婆不成。”
楚越:“你若想去看看月姨娘,明儿我陪你去一趟。”
五娘瞥他:“你如今可是皇上,你一动后面便跟着一大溜文武百官,还是算了吧。”
楚越凑到她耳边儿道:“我们换了衣裳,速去速回,不让他们知道,”
五娘眼睛一亮:“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楚越:“明儿一早走,骑马去,晚上就能赶回来,并不耽误后儿的赛龙舟。”
五娘笑了:“好。”
天边晨曦微露,清水镇到安平县的官道上便有数骑而过,头先一黑一白两匹神骏,黑马上是个二十五六的青年,俊美无俦却面目冷峻,但落在前面那匹白马上少年的目光却分外温柔,白马上的少年看上去至多十三四,生的极秀气的模样,大概是骑马骑的高兴了,一张小脸红扑扑,眉眼弯弯,催着**吗不时吆喝一声,声音清冽却有些雌雄莫辨。
两人都穿着乌金袍,不管前面骑白马的少年如何催,大黑马始终落后白马一个马头的距离,后面跟着七八骑,都是穿着黑衣体格魁梧的彪形大汉,唯有一个白面无须的还算秀气,却颠的脸色都白了,正是大总管高成祥。
高成祥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成了大总管后跟着皇上出来不是坐马车就是坐轿,虽说也会骑马,可一直没机会,今儿终于有机会了,却是这么玩命的一路奔袭,天不亮就出来,一路疾驰颠他觉着自己五脏六腑都不在原地儿了。
可也得咬牙撑着,不能坏了皇上的兴致,看着前面笑声朗朗的少年,高成祥忽然觉得,自己前头认为皇上把这位放在心尖子上还是保守了,就瞧这意思,便这位想要大唐江山估摸皇上都能拱手相送,难怪都说越是看着冷心冷情的男人,一旦动了真心就比谁都痴心,万岁爷可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就为了那位上个坟,竟然把众臣撂在了清水镇,就这么微服出来了,若不是自己就在这儿,打死都不信皇上能干出这样的事。
终于前面那位跑累了,在个茶棚子旁边停了下来,高成祥也松了口气,从马上下来的时候,两条腿直打颤儿,付七看了他一眼道:“高公公找个地儿坐会儿吧,还有一半路呢,有公子在,皇上那边儿不用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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