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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娘心道,来顺儿这小子倒是挺能替自己吹嘘的,上前拱手:“在下万五郎,是来找观主商谈事情的,并不知小姐也在,唐突之处,还望小姐见谅。”
粉衣小姐道:“并非公子之错,是我管束不严,刚多有得罪。”
这时候小道士从屋里走了出来道:“五郎公子,师祖请您屋里叙话。”
五娘冲粉衣小姐拱拱手,让来顺儿在外面等着,自己进了屋。
两个婆子道:“时辰不早,咱们还是赶紧回府吧,晚上不是还要去天香阁看歌舞戏吗。”
那粉衣小姐点了点头,又往后面的屋里看了一眼,才出了院。
却说五娘一进屋,老道儿便指着对面的蒲团:“坐。”
五娘撩起下摆盘腿坐下,忍不住道:“听闻老神仙许久不与人算命,难道今儿是什么良辰吉日,怎么您这老神仙都重操旧业了。”
老道儿道:“无量寿佛,五郎若拜我为师,这批字算命之术,老道愿意倾囊相授如何?”
五娘:“您跟老师可是多年好友,这么挖墙角,是不是有些不厚道。”
老道儿笑了:“好,不挖你老师的墙角,你今儿怎么想起来我这青云观了,不是来烧香的吧。”
五娘:“五郎是来跟老神仙商谈一桩买卖?”
老道:“哦,什么买卖,说来听听。”
五娘:“柳叶湖旁边那片荒地,听说是青云观的,反正荒着也是荒着,不如卖给我,既处理了用不着的荒地,还能弄笔银子来翻修您的青云观,岂非一举两得。”
老道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道:“你们书院的扩招告示一出,清水镇的房价飞涨,连着地价也翻了几番,那片空地又在柳叶湖边上,实乃背山临水的一块风水宝地,卖了岂不可惜,而且,这块儿地我是打算种草药的,若是收成好,就不用去外面买了,如此,岂非省了观里一大笔开销。”
五娘心道,什么出家人,就是只老狐狸,算的可精明呢,而且,种草药,谁信啊,这清水镇可守着祁州城,祁州城可是大唐首屈一指的草药集散地,方圆数百里,除了麦子种的都是草药,这还是听季先生说的,所以,祁州的草药最是便宜,买的话根本用不了多少银子,谁巴巴的自己种,还不够费劲的呢,再说,要真想种的话,这么多年怎么一直荒着,自己说要买了,就说要种药草,明摆着是托词。
五娘道:“老神仙,咱明人不说暗话,柳叶湖旁的都是河滩地,除了种萝卜别的想都别想,草药更不可能,不然,也不至于荒这么多年,这么着,您就出个价吧,我要是买的起就买,买不起的话,就当我今儿来您这青云观烧香了。”
老道儿:“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买这块儿地做什么?”
五娘眨眨眼:“也不瞒您,我那黄金屋有几个小伙计,都住在铺子里不妥当,我便想在铺子后面另外盖几间房,这么一来,就算以后他们娶了媳妇儿生了孩子,拖家带口的也有地儿住。”
老道儿:“老道儿活了这么多年,没听过哪个东家还管给伙计盖房子的,这么做,你不是亏大了吗?”
五娘:“不亏,不亏,待遇好伙计才忠心,因为他们知道,铺子越好,他们的日子就越好,才会卯足了劲儿干活,不用费劲督促,便会处处替铺子着想,大家都拧成一股绳的干,我那铺子想兴旺都难,所以,这么算下来,不仅不亏,还赚了。”
老道儿愣了好一会儿道:“难怪侯爷要把书院扩招的事儿交给你呢,你这小子的确是做买卖的一把好手,不过,你那书铺才有几个伙计,连你那掌柜的都算上有十个吗,就算每个伙计都盖个院子,也用不了把那块地都买了吧。”
五娘就知道老道儿不好糊弄,嘿嘿笑道:“咱做生意的总不能赔本赚吆喝啊,既然都费劲巴拉的盖房子了,不如多盖一些,除了伙计们自己住的,还可以卖吗,要不这么着,那块地您也别卖了,干脆就算黄金铺跟青云观合伙的买卖,到时候赚多少,咱两家分,如何?”
老道儿有了兴趣:“怎么个分法儿?”
五娘心道,这老道儿真是一点儿亏都不吃,只能道:“那您老说怎么分?”
老道儿想了想道:“柳叶湖那片地就算青云观出的本钱了,不管你最终盖多少房子,赚多少银子,青云观都要一半的利润,另外,你还得把青云观帮我重新翻修了,这笔银子可是不能算在分成里的,你若答应,那块地就归你了。”
五娘本来也没想,老道只要一半,毕竟这老道儿吝啬着呢,都能去了老师哪儿卖惨,还有什么干不出来,五娘的心里底线是,六四分,青云观占六,黄金屋占四,毕竟地是人家出的,这是最大头,没想到竟是五五分,如此一来,即便除去帮青云观翻盖的费用,也比自己原来预估的要多的多,既如此,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遂道:“好,就这么说定了。”
大概没想到五娘这么痛快,老道儿忍不住道:“咱们可先说好,我青云观就只能出地,盖房子的银子可是一两都没有的。”
五娘:“您老尽管放心,保证一个大子儿都不着您要,您就等着分银子吧。”
老道儿疑惑的道:“那么大一片地,都盖房子的话,就算盖最普通的民居,也不是小数,你不会想挪用书院扩招的束脩银子吧。”
五娘:“书院是书院,扩招收上来的束脩银子是要用来扩建书院的,即便如此,都不一定够呢,哪还能挪用。”
老道儿好奇的道:“那你从哪儿弄这么大一笔银子去,就算天香阁的歌舞戏你黄金屋有分红,也不够你这么折腾的吧。”
五娘:“这个,老神仙就别操心了,只要您把地契给我,三个月内保证能动工。”
老道儿虽说不信,但让她试试也没什么,反正最坏的结果,就是她弄不来银子,盖不成房,那自己把地收回来就好,反正青云观也没损失。
说完正事,想起刚才那位穿粉色衣裳的小姐,五娘忍不住问道:“刚那个找您算命的小姐,是哪家的贵女?”
老道儿:“她是罗家的七小姐,年纪跟你一般大,今年十二了,如今宫里正得宠的那位贵嫔娘娘便是这位七小姐的嫡亲长姐。”
五娘微微皱了皱眉:“她是罗三儿的妹子?”想想罗三儿下流粗俗的色胚样儿,跟刚那杏眼桃腮的小美女,实在不像一家子。
老道儿:“罗府有三位少爷四位小姐,罗家大少爷的母亲也就是罗老爷的先夫人,二少爷三少爷,跟其余两位小姐,皆是妾氏所出,唯有宫里那位贵嫔娘娘跟这位七小姐是罗老爷续娶的夫人生的,故此,这位七小姐最是受宠,这次来清水镇是特意来看歌舞戏的。”
五娘:“她不是在京里吗,怎么会知道歌舞戏的。”
老道儿:“你们那歌舞戏,预约都排到几个月后了,如此火爆,谁能不知,现如今京里那些贵女,只要有些见识的,谁不知道天香阁的歌舞戏,又有谁不知石头记,所以,你这书铺子只要一开张,只怕比天香阁还要热闹。”
从青云观出来,来顺儿神秘兮兮的道:“少爷可知刚那位小姐来咱们清水镇干啥来了吗?”
五娘:“看歌舞戏。”
来顺儿挠挠脑袋:“少爷是怎么知道的。”
五娘:“当然是老神仙说的了,我不光知道她是来看歌舞戏的,我还知道她姓罗呢。”
姓罗?来顺儿忙道:“不会是罗三儿的妹子吧。”
五娘点头:“就是罗三儿的妹子。”
来顺儿:“那少爷您可别搭理她了,虽说她长得挺好看,可她姓罗,姓罗的就没一个好人。”
五娘笑了:“这倒不一定,罗三儿虽说不是东西,可他这妹子还是个小姑娘呢,应该坏不到哪儿去,好了,咱们回吧,我还有事儿得跟叶叔商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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