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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原本兴奋挥舞着的荧光棒,一根接着一根地垂落下来,变成了某种极具讽刺意味的微弱光源。
雪姬感觉自己的指尖瞬间变得冰凉。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千圣的位置。
舞台上的千圣依旧站得笔直。
在周围队友的慌乱与不知所措中,她显得格格不入。
她没有去看台下那些愤怒或失望的面孔,甚至脸上的那个标准笑容都没有立刻褪去,只是在那一刻,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精致人偶。
那不是镇定,那是她在面临无法掌控的绝境时,本能升起的防御机制。那是用最坚硬的壳,把千层万层的疲惫和恐惧死死压在底下的伪装。
必须要过去。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的瞬间,雪姬已经迈开了步子。
胆小的、总是畏惧着人群的他,生平第一次主动迎着骚动的人潮往前挤。
周围的女孩子们正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烦躁地来回走动,雪姬瘦小的身体在人群中艰难地穿梭。
他低垂着头,白色的披肩在拥挤中被蹭上了不知是谁的口红印和灰尘。
“对不起……借过一下……”
他声音很轻,立刻就被更大的嘈杂声淹没。
有人不耐烦地推了他的肩膀一下,他趔趄着撞在了旁边的铁栏杆上,腰侧传来一阵闷痛。
但他没有停顿,绯红色的眼瞳在昏暗中有些涣散,脑海里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千圣现在需要他。
她不能一个人面对这些。
推开沉重的防火门,将那片沸腾的、充满恶意的观众席甩在身后。
后场的员工通道里没有开大灯。
几盏应急灯散发着幽绿的光,将墙壁上纵横交错的管道照得像是某种蛰伏的爬行动物。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灰尘味、浓烈的发胶香气以及冷气机吹出的干燥冷风。
走廊里很乱。
无数穿着黑色工作服的女场务抱着设备箱来回奔跑,无线电对讲机里传出急促甚至带着哭腔的指挥声。
没有人去在意一个穿着白色校服、像个幽灵般贴着墙根往前走的孩子。
雪姬的呼吸有些急促。
走廊太暗了。
那种对黑暗本能的恐惧像细密的针尖一样扎着他的皮肤。
他用力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一点点铁锈的味道,以此来保持清醒。
就在他即将转过一个通往专属化妆间的拐角时,他听到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哭声。
哭声很惨烈,带着那种信念彻底崩塌后的破碎感。
雪姬顿住脚步。
在拐角的阴影里,他看到了那个粉色双马尾的少女——刚才在舞台上的主唱。
她正抱着膝盖蹲在墙角,脸埋在臂弯里,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
周遭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偶尔有人向她投去复杂的目光,却没有人停下来。
在这个因为谎言被戳穿而面临崩盘的夜晚,谁都不敢轻易靠近这个漩涡的中心。
雪姬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披肩的布料。
他其实很想快点绕过去找千圣,时间在这个时候显得无比煎熬。
但在他准备迈出脚步的那一刻,那哭声里的孤立无援,像是某种无形的丝线,缠住了他的脚踝。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在那些没有开灯的夜晚,在那些以为自己被世界遗忘的时刻,他也曾这样抱紧自己。
雪姬没有靠得太近,只是在距离那个粉发少女几步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强忍着心里对于陌生人交流的胆怯,绯红色的眼瞳静静地看着那团颤抖的粉色。
他没有伸手去碰她的头,也没有递上纸巾。对于一个极度内向且自卑的人来说,做出逾越安全距离的肢体接触,需要消耗他所有的勇气。
他只是站定,深吸了一口气,用那种轻柔无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如同春水般安定力量的嗓音,很认真、很直接地说了一句。
“你唱得很……努力。加油。”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分析现状的理智分析,甚至没有多余的客套。就只是最直白的一句话。
说完这句话,他感觉自己掌心里全是因为紧张而渗出的冷汗。
他没有去管那个少女是否听清,也没有去看她抬起头时脸上混合着眼泪和错愕的表情。
雪姬立刻转过身,加快脚步,像逃跑一样匆匆走向了走廊的最深处。
那是属于白鹭千圣的单人休息室。
门半掩着。
雪姬在门外停下,平复了一下有些紊乱的呼吸,轻轻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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