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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郎的糟糠妻娇弱怜人15(第1页)

大理寺牢房不比翰林院的值房,阴暗,潮湿,墙角渗着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霉味。

李叙安被推进牢门时,脚下一个踉跄,膝盖磕在石地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爬起来,抓着牢门上的木栏,冲着外头喊:

“我冤枉!我是翰林院编修,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要见大理寺卿——我要见薛昭屿——”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尽头一盏油灯跳着昏黄的火苗。

李叙安喊了一阵,嗓子哑了,没人理他。

他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石墙,官服上沾了泥和草屑,发冠歪了,那根素银簪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路上,头发散下来,贴在汗湿的额角。

他盯着对面墙上那个巴掌大的通风口,外面已经全黑了。

“我是状元……”他喃喃自语,“我是翰林院编修……我岳父是苏州府最大的绸缎商……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第二天一早,牢门开了。

蒋斌走进来,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将一碗稀粥和半个馒头搁在地上,转身要走。

“等等!”李叙安扑过去,隔着木栏抓住蒋斌的袖子,“薛少卿呢?我要见他!我妻子落水是个意外,他凭什么抓我!”

蒋斌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攥住的袖子,也没挣,只是淡淡道:

“李编修,那处栈道入口立着‘游人止步’的牌子,你带你妻子走进去,站在最末端的朽木上,然后她落了水。你脚下那块断木,我们已经取走了。断口整齐,是新茬。栈道末端离岸边三尺,你妻子落水的位置离栈道边缘也恰好三尺。一个失足滑落的人,不会滑出这么远。”

李叙安的手松了。

蒋斌继续说:“栈道边上的泥地上,有你的脚印。你站在她身后,脚印朝向她的背心。推完人之后你往后退了一步,踩在了断口上。这些,大理寺的仵作都验过了。”

李叙安的脸白一阵青一阵。

“我是冤枉的!”他声音尖起来,“她是自己滑的!我伸手去拉她,没拉住——”

蒋斌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你喊‘来人’的时候,薛少卿已经在岸上了。你张开嘴第一声喊的是‘来人啊’,而不是‘救命’。一个真心救落水妻子的人,第一反应是喊救命,不是喊人来看。”

李叙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蒋斌挣开他的手,转身走了。

牢门重新合上,铁锁“咔哒”一声扣死。

李叙安瘫坐回地上。

那碗粥搁在门口,冒着一点热气。他盯着那碗粥看了很久,忽然伸手端起来,大口大口往嘴里灌。

粥是稀的,没什么味道,他灌得太急,呛了一口,剧烈地咳嗽起来,粥从鼻子里喷出来,狼狈不堪。

他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脸,忽然笑起来。

笑声在空荡荡的牢房里回荡,又干又涩,像哭一样。

“苏淡月……”他念着这个名字,“你倒是好命……你倒是好命……”

两天后,薛昭屿提审李叙安。

堂上,李叙安换了身干净衣裳。

是蒋斌给他送去的,他那身官服太扎眼,薛昭屿吩咐换了。

他跪在堂下,薛昭屿坐在上首,面前摊着案卷,旁边坐着大理寺丞和主簿。

“李叙安。”薛昭屿开口,“你推妻入水,意图谋害发妻性命,伪作意外。人证物证俱在,你可认罪?”

李叙安抬起头。

他这两日瘦了不少,下巴尖了,眼窝凹了,可那双眼睛还亮着,带着一股不甘心的劲。

“薛少卿。”他声音沙哑,“我要问一句——你为何会在金明池?”

薛昭屿看着他,没说话。

“你一个大理寺少卿,日理万机,那日偏偏出现在金明池畔的荒僻栈道边,身边还带着差役。”

李叙安往前跪行了一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是不是一直在盯着我?”

堂上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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