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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与巫峤一战,与上古蛊神虚影碰撞,你便已受了暗伤,对不对?”林羡瞬间想通了关键,声音微哑,“蝶境崩塌那一次,你燃烧神格护我,神格本就未完全复原……如今再被万蛊朝宗牵动,你——”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
他不敢想。
眼前这人,曾为了他,自愿碎神格,挖心赴死;曾为了护他,从高高在上的神明,坠入人间,学吃糖炒栗子,学吃醋,学喜欢,学心疼。
如今好不容易归来,好不容易与他安稳相伴,好不容易看着苗疆一步步走向兴盛,却要再一次因为这天地浩劫,面临神格破碎的结局?
林羡掌心收紧,指节泛白。
“我没事。”蚀月神反手握紧他,指尖微凉,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神格虽有动荡,尚未到崩毁的地步。只要能撑过万蛊朝宗,待蛊脉归位,本源自会慢慢修复。”
“撑?”林羡笑了一声,笑意却冷,“你所谓的撑,就是一边被抽本源,一边分神力护我、护苗疆、护那狗屁七十二寨?蚀月,你当自己是不会耗竭的蛊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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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说,语气越急。
前世他痛过一次,失去过一次,眼睁睁看着神明为他血染天地。
这一世,他重生归来,复仇已了,心愿只剩一个——守着身边这人,守着人间烟火,岁岁年年,长久相伴。
他不要神明再为他赴死,不要他再为这世间牺牲半分。
“林羡。”
蚀月神忽然出声,打断他纷乱的思绪。
他微微俯身,与林羡平视,眸色认真得近乎虔诚:“我不是牺牲。”
“从前万古,我独居蝶境,无昼无夜,无喜无悲,活着与沉睡无别,存在与消亡无异。那时我的神格,是天地规则,是蛊脉掌控,是无意义的强大。”
“可现在不一样。”
他指尖轻轻抚过林羡的眉眼,动作温柔得不像从前那个冷漠神明。
“我有了想护的人,有了想守的人间,有了‘喜欢’这种情绪。我的神格,不再只是天地赋予的力量,而是为你而稳,为你而存。”
“只要你平安,只要苗疆无恙,只要这人间烟火不散,我神格动荡几分,耗损几分,都无妨。”
“无妨?”林羡眼眶微热,却强硬地压了下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若真崩了,化作天地蛊脉,消散于苗疆山水之间,留我一个人在这世上,吃那糖炒栗子,看那吊脚楼月光,守这空荡苗疆——你觉得,对我而言,就有妨?”
一句话,砸得蚀月神心口一滞。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
他只想着护林羡周全,却没想过,林羡要的从不是“被神明舍命守护”,而是“与神明并肩同行”。
高台之下,苗寨众人各司其职,脚步声、蛊器碰撞声、叮嘱声交织,人间烟火气滚烫而鲜活。
高台上,一人一神相对而立,风卷动两人衣袂,血契在掌心隐隐光,将彼此的心跳、情绪、执念,牢牢绑在一起。
蚀月神沉默许久,轻轻叹了口气。
那是神明第一次,露出近乎无奈又心疼的神情。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他郑重承诺,声音轻却重如千钧,“神格不稳,我会压制,会调息,不会再随意耗损神力。我答应你,撑过万蛊朝宗,与你一起看蝶境重开,一起吃遍夜市栗子,一起守着这苗疆百年、千年。”
“你若不守诺呢?”林羡抬眼,眼底带着一丝倔强。
“我若不守诺——”蚀月神眸底泛起极淡的银光,那是以神格、以本源、以他存在之基起誓,“便从此,永失神性,不入轮回,再也不能守在你身边。”
“闭嘴!”
林羡猛地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许他再说下去。
这种誓言,太狠,太绝,他听不得。
蚀月神眸底泛起一丝浅淡笑意,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林羡掌心。
他抬手,握住林羡挡在他唇边的手,缓缓下移,与他十指紧扣。
“不闹了。”蚀月神声音放柔,“先顾眼前。”
“万蛊朝宗开启在即,蛊脉异动会越来越强,我的神格波动也会随之加剧。接下来一段时间,我需闭关调息,稳固神格,不能再随时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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