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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羡冷笑一声。
“不来?”
他眼尾微扬,带着几分骨子里的狠劲,“现在不是讲情面、讲恩怨的时候。他们可以不信我,可以不服我,可以继续恨我。但他们必须明白一件事——”
“万蛊朝宗一到,不分强弱,不分正邪,不分亲疏,全都会死。”
“我不是去求他们结盟,我是去通知他们——要么联手,一起活;要么闭门不出,一起死。”
话音落下,高台上下,一片肃然。
这份霸气,不是狂妄,是绝境之中,唯一能点燃希望的火。
蚀月神看着他,忽然轻轻一笑。
那笑容极淡,极浅,却像寒冰裂开一道缝隙,漏出里面的暖意。
“好。”
神明抬手,指尖一拂,一枚通体由银光凝成、蝶形的令牌,缓缓浮现在林羡面前。
“这是蝶令。持此令者,在苗疆,可调动我一分神力。你派人持令前往七十二寨,谁敢阻拦,便是与我蚀月神为敌。”
一分神力。
听起来不多,可那是神明之力。
足以压服任何一寨的巫主,足以震慑任何心怀不轨的蛊师。
林羡看着那枚蝶令,心头微暖。
他没有伸手去接,而是转头,看向蚀月神。
“你不怕,我用你的神力,滥杀无辜?”
蚀月神迎上他的目光,字字清晰,没有半分犹豫:
“你不会。”
“而且,就算你会——”
神明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也认。”
林羡心口一烫,别开脸,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抬手接过蝶令。
冰凉的令牌入手,却带着一丝蚀月神独有的温度。
“巫峤。”林羡开口。
“在。”
“你亲自带人,持蝶令,前往七十二寨。态度不必客气,话不必多说,只传一句:三日内,齐聚主寨,共抗万蛊朝宗。不到者,后果自负。”
巫峤眼神一凛:“明白。”
他曾经也是一方巫主,最懂如何与那些老奸巨猾的寨主打交道。软的不行,就来硬的;讲道理不听,就用神力压。
“许南枝。”
“我在。”
“除了筹备救治,你还要负责联络各寨熟悉的蛊医、疗愈一脉。告诉她们,这一战,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利益,是为了守住苗疆,守住她们的孩子、家人、根。”
许南枝重重点头:“我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萧凛。”
“我在。”
“外围防线,我会让银蝶分出十只子蝶,归你调遣。它们能替你‘看’,替你传信。一旦现大规模蛊潮,不必硬拼,立刻回撤,以保全自身为先。你若出事,外围感知,就断了。”
萧凛微微一怔,随即缓缓点头,声音轻却坚定:
“谢林先生。我记住了。”
他曾经是围着苏卿卿团团转的舔狗,是肆意妄为、视人命如草芥的少爷。自废双眼赎罪之后,他第一次被人如此郑重地叮嘱“保全自身”。
这份信任,比任何救赎都重。
指令一一下达,众人各自领命,迅行动起来。
方才还混乱的广场,瞬间变得井然有序。
老蛊师们纷纷取出珍藏多年的蛊器、蛊阵图;年轻一辈主动扛起武器、加固寨门;妇人们带着孩子退回屋内,默默祈祷;许南枝带着疗愈堂的人,飞快地搬运药材、布置救治点;巫峤清点人手、准备出;萧凛握紧竹杖,一步步走向寨子外围。
烟火人间,在末日之下,绽放出最坚韧的生机。
高台上,只剩下林羡与蚀月神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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