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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2页）

&esp;&esp;十月八日，荆州，张府书房。

&esp;&esp;张白圭坐在桌前，他拿起《论语》，翻开今日要讲的那一页。

&esp;&esp;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esp;&esp;时习之，学到的，要时常温习、练习、实践。

&esp;&esp;他学了那么多后世的东西，方程、规则、实事求是、为人民服务……

&esp;&esp;这些东西，能在他的世界，习之吗？

&esp;&esp;他不知道，但他想试试，哪怕只有一点点。

&esp;&esp;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阳光正好，温暖那边，应该也在上课吧。

&esp;&esp;县学课堂，先生讲《孟子》，讲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时，先生放下书，扫了一眼底下坐着的学生。

&esp;&esp;“尔等以为，此句何解？”

&esp;&esp;同窗们纷纷举手。

&esp;&esp;王某人抢着说：“民为国之本。”

&esp;&esp;李某不甘示弱：“当爱民如子。”

&esp;&esp;赵某的声音最大：“君当以民为重。”

&esp;&esp;王先生点头，但眉头微微皱着，似乎不太满意。他目光扫过教室，落在头排的张白圭身上。

&esp;&esp;“张白圭，你有何见？”

&esp;&esp;张白圭站起来，他沉默了两秒，他在想：温暖他们是怎么说的？

&esp;&esp;为人民服务？

&esp;&esp;那个词，从温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证明。

&esp;&esp;然，在这里行不通。

&esp;&esp;“学生以为，孟子此言，是说，治国之人，当以百姓为先。不是爱民如子，而是，百姓本就在前，无需如子。”

&esp;&esp;教室里静了三秒，然后有人噗地笑出声：“张白圭，你疯了吧？”

&esp;&esp;王某：“百姓在前？那皇帝在哪儿？你这是要造反啊？”

&esp;&esp;李某拉了拉王某的袖子：“别乱说。”

&esp;&esp;赵某声音最大：“他最近就不对劲，上次那篇文章我就觉得怪。”

&esp;&esp;在场的人都静默了，但张白圭看见，有人低下头，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把目光移开。

&esp;&esp;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又很快滑走，像怕沾上什么。

&esp;&esp;张白圭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他注意到，人群里有一个同窗，李幼滋，平时和他走得近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低下头，转身走了。

&esp;&esp;张白圭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温暖平板上看到的字：沉默的大多数。

&esp;&esp;王先生敲了敲桌子：“安静。”

&esp;&esp;教室里静下来，但那些眼神，还在。

&esp;&esp;王先生看向张白圭，目光复杂：“此见从何处来？”

&esp;&esp;张白圭淡然地道：“学生自己想出来的。”

&esp;&esp;王先生沉默了一会，道：“有些话，自己想可以。说出来，会惹祸，谨记，祸从口出。坐下吧。”

&esp;&esp;张白圭坐下，但他注意到，有好几个同窗，看他的眼神变了，不是钦佩，是警惕。

&esp;&esp;课后，几个人围过来。

&esp;&esp;王某问：“张白圭，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esp;&esp;李某小声道：“就是百姓比皇帝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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