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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小桃左手捧着糖炒栗子，闻了闻，忽然想到了什么，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还站在那里的老婆婆。小桃盯着那位婆婆的脚，惊奇地说：“你的鞋子是红色的！我还以为只有新娘子才穿红色的鞋子呢！”

“……婆子也是穿的。”那老婆婆一愣，说道。

“所以婆婆想当新娘子？你这个样子太老了。”小桃说。

老婆婆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她说：“丫头想要说什么？”

“你这样会亏本的吧，十文钱一斤，连毒药都买不起。”小桃说。

老婆婆直起腰，不复方才的苍老之态，说：“小丫头知道得太多了。”

“知道得多还不好？知道的不多，现在就什么都不能知道了。”小桃说。

“小丫头还想知道什么？”老婆婆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叫人发冷。

“我想知道怎样赚钱。等我赚到钱，君姐姐就不会生气了。”小桃说。

“‘君姐姐’？”老婆婆的神情有些怪异地说，“你说的是‘君四娘’？”这个凶神恶煞的婆婆，突然变得柔和了，笑容也多了两分真意。她打量着小桃，说：“那么，你就是那个陶小桃？”

“你、你怎么知道？”小桃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老婆婆只是神秘地笑笑，说：“小丫头还是早些回去吧，这么晚了，不安全。”

“我能有什么不安全！”小桃说。

“丫头差点儿坏了人家的事，有人不高兴了。”老婆婆说。

“让他来！娘的，老子还怕了他不成！！”小桃说。

老婆婆似乎被镇住了。她楞了一下，说：“双拳难敌四手，这道理，你比我明白。”

小桃想了想，哼了一声，说：“那老子也不怕他！！！”

老婆婆看了一眼嘴硬的小桃，摇摇头，提着篮子，沿街叫卖她的糖炒栗子。

小桃盯着那老婆婆的背影看了良久，冷哼一声，抱着特质的糖炒栗子，回去找她的君姐姐了。

君四姐的房间的灯总是亮着的，似乎，她就没用好好休息的时候。小桃轻轻的推门进去，将糖炒栗子放在桌子上，一脸得意地看着君四姐，一副“快来夸奖我”的样子。

君四姐早就发现小桃了。她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书册，轻轻拨弄糖炒栗子，说：“遇见熊姥姥了？”

“是呀是呀，君姐姐，你可真是神了！”小桃笑着说，“我和她搭上话了，她也知道君姐姐你呢。这算是和红鞋子搭上线了吧？”

“我和公孙大娘早有生意往来，这次你跑出去，还要多亏她照应呢。”君四姐无奈地说。手底下的刺头跑了出去，若是没有安排，她哪能安心做事？

“啊？怎么这样……”小桃翘起嘴唇，说，“君姐姐怎么和那人有来往啊？那个公孙大娘也不是什么好人！”

“怎么不是好人了？”君四姐饶有兴致地问。

“哪里是好人？熊姥姥卖有毒的糖炒栗子，哪里好了？她要杀人，就去杀江洋大盗啊！实在不行，找两个江湖人去砍啊！她这样，祸害的不是无辜的老百姓？这里头，有多少是看着老婆子一把年纪，可怜她，才买她的糖炒栗子的。利用无辜之人的善良杀人，哼，真恶心，比北边的那些……还恶心。”小桃愤愤不平地说，“君姐姐怎么和这种人有来往啊！”

“她有钱就够了。”君四姐淡淡地说，“你说她不是好人，去找她又是做什么？”

“当然是拉关系，弄死她，再吞了她的财产啊。”小桃理所当然地说。

“胡闹。”君四姐说。

“好了啦，放心啦，君姐姐，我不会私自行动的。”小桃说。

“不早了，回去睡吧。”君四姐微微摇头，叹了口气，说。

打发走了小桃，君四姐继续她的工作。有些话，小桃说得确实不错。无论公孙大娘有何等的才华，何等的无奈，单只凭“熊姥姥”一条，她就该死。可是，君四姐不能赞成小桃的话——这死孩子，只要自己有一丁点儿认同的意思，那死丫头就能照着自己的想法，捅出天大的篓子！

君四姐很为难，小桃明明是个不错的姑娘，怎么偏偏就不长脑子呢？那是她亲手带出来的孩子，自己对她的期望可不是敢死队队长啊。

忧心着小桃的教育，君四姐拿着书册，走神了。直到李婉娘开门，惊醒了她，她才发现，手中的书册已经掉到了地上。

君四姐弯腰捡起书册，示意李婉娘坐下，问道：“什么事？”

李婉娘拿出一张帖子，递给君四姐，说：“霍天青在珠光宝气阁请客，这是帖子。”

“婉娘也算是江湖上的好手了呢。”君四姐随手翻看帖子，说。

李婉娘颇为自得地笑着说：“还好。四姐可要去看看？”

“宴非好宴，何必去……等等，你把小桃带去见见世面吧。”君四姐忽然改口，说。

“可是……”李婉娘犹豫了，她说，“既然这其中凶险……”

“我知道你护着她，可是，你总不能护着她一辈子。我会安排人接应，你只带着小桃去瞧瞧就好。”君四姐说。

李婉娘想了想，终于点头同意。

正文4

酒筵摆在水阁，四面是荷塘，四月中，荷花未绽，只有莲叶，很是清凉。

珠光宝气阁是商业组织，又和江湖挂上钩，简单来说，就是黑白通吃。霍天青给许多平日里有来往的黑白通吃的人下了帖子。然而，这样的人，不是热血上脑的江湖汉子。他们大多坐拥万贯家财，对外界的风吹草动敏感得很。最近江湖上发生的事儿，够他们脑补出许多东西。他们才不肯在这个时候蹚浑水呢。于是，到最后，来的，除了李婉娘，就只有关中联营镖局的总镖头"云里伸龙"马行空。还有一个是阎家的西席和清客苏少英，受人雇佣，当然要听老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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