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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页）

“鱼儿，你发什么春呢？”阿泽揉着眼睛坐起来，“脸跟煮熟的虾似的。”

“没、没有！”余鱼抓起小背包就往外冲，“我出去一趟！”

楼下的梧桐树下，肖让靠在电动车旁，穿着件干净的白t恤，手里拎着个画筒。晨光落在他发梢，像撒了把金粉，见余鱼跑过来，嘴角弯了弯：“这么快？”

“怕、怕你等急了。”余鱼喘着气站定，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个画筒上，“这是……”

“到了你就知道了。”肖让把一个三明治递给他，“刚买的，热乎的。”

电动车这次开得很慢。余鱼坐在后座，没像上次那样紧张地抓着肖让的衣角，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带着淡淡的青草香。他偷偷抬眼，能看到肖让握着车把的手，指节分明，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上面，像跳动的碎金。

车子在城郊一栋爬满爬山虎的老楼前停下。肖让锁好车，拎着画筒走在前头：“这边。”

余鱼跟着他上了二楼，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咯吱”作响。肖让推开一扇挂着“闲人免进”牌子的木门，一股松节油混着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是间画室。

宽敞的房间里，靠墙摆着一排排画架，角落里堆着半人高的画布，正中央的天窗透进大片阳光，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最显眼的是窗边的画架，上面盖着块亚麻布，轮廓像是幅很大的画。

“这是……你的画室？”余鱼眼睛亮了，他还是第一次见肖让画画的地方。

“嗯，偶尔来。”肖让把画筒放在桌上，从里面抽出几张素描纸，“随便看看。”

余鱼走到画架旁，一张张翻看。有速写的街景，线条利落得像风；有临摹的静物，光影细腻得能看出笔触；还有几张篮球场上的场景，穿蓝白球衣的少年跃起投篮，姿态鲜活得像要从纸上跳下来——是肖让自己。

“画得真好。”余鱼由衷地赞叹，指尖轻轻拂过纸面，能感觉到铅笔留下的纹路。

肖让没说话，只是走到窗边的画架旁，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还有一张。”

他伸手掀开亚麻布，阳光瞬间落在画布上——画的是漫展上的余鱼。

粉白色的裙摆铺在草地上，绿发被风吹得扬起，连裙摆上沾着的细碎草屑都画得清清楚楚。最妙的是眼神，带着点紧张又故作镇定的样子，像受惊的小鹿，却又藏着点被守护的安心。

余鱼的呼吸猛地顿住，指尖都在发颤。他看着画里的自己，又看看站在阳光里的肖让，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酸溜溜的，又甜丝丝的。

“你……”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昨天回去画的。”肖让走到他身边，声音有点低，“没告诉你，怕你不好意思。”

余鱼的脸又开始发烫，却没再躲。他凑近画布，看到右下角有个小小的签名，旁边画着只简笔画小熊，和肖让给的便利贴里的图案一模一样。

“为什么画我？”他小声问，眼睛盯着画里的裙摆。

“因为好看。”肖让的声音很认真，“比我画过的所有风景都好看。”

阳光透过天窗落在两人身上，画室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余鱼忽然想起自己藏在画册里的那张速写，画的是肖让打篮球的样子，原来他们都在偷偷画着对方，像藏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对了，”肖让像是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个东西，“给你的。”

是支银灰色的画笔，笔杆上刻着行小字：“赠余鱼，见笔如见景。”

“我看你平时喜欢拍照，”肖让挠了挠头，耳尖有点红，“想着你或许也可以画点什么。”

余鱼接过画笔，笔杆的温度刚好，刻字的地方有点硌手，却暖得人心头发烫。他忽然想起自己那张没画完的速写，或许今天可以画完了。

“我能……用一下画架吗？”他抬头问，眼里闪着光。

“当然。”

余鱼搬了个画架到阳光里，拿出自己的素描本，翻开那页画了一半的速写。肖让很识趣地走到另一边，假装整理颜料，却忍不住用余光偷偷看他。

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余鱼画得很认真。他补全了肖让跃起的动作，又添了几笔背景的观众，最后在角落画了只举着相机的小熊，穿着和自己同款的外套。

画完时，阳光已经移到了画布中央。余鱼把素描本递过去，指尖有点抖：“给、给你。”

肖让接过来，看到那只小熊时，忽然低笑出声。他抬头看向余鱼，眼底的光比天窗的阳光还亮：“这是你？”

“嗯……”余鱼红着脸点头，“上次看你打球的时候画的。”

“画得很好。”肖让把素描本小心地放进画筒，“我会好好收着的。”

画室里的阳光慢慢西斜，松节油的味道混着肖让身上的气息，让余鱼觉得格外安心。他靠在窗边看着肖让收拾画具，忽然觉得，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藏在画里的，是躲在眼神里的，是连阳光都知道的秘密。

离开时，肖让把那幅画仔细地包好，塞进余鱼怀里：“拿着。”

“这太贵重了……”不只是贵重，其实余鱼也感觉很羞耻，自己穿女装被画下来什么的，绝对不能被室友看见！

“给你的就拿着。”肖让的语气不容拒绝，却又带着点温柔，“就像你给我的画一样，都是宝贝。”

余鱼抱着画框，跟在他身后下楼。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幅没画完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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