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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佛,从不渡恶人。”楚若宝现在对眼前这人的感官很矛盾,从当年真相上…孙氏、因孙氏病故的舒母,困了他十年的那个冤字。
她很同情舒云霄。
但是一想到,这十年,他一直在帮着太子,或多或少的作孽,又觉得…他不值得同情。
正是应了那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
“那你呢。”舒云霄抬眸望向她,“神佛不渡…你呢。”
楚若宝张了张嘴,见他那副恳求模样,还是叹了声…将凤鸾殿上发生的事合盘脱出,也将当年所谓的‘真相’,告诉了他。
她将一切和盘托出后,八角亭外,也突然起了一阵秋风,刮得松针簌簌地落。
舒云霄立在楚若宝身前,一手攥住她手腕,另一只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墨绿长衫下摆在风中翻卷,他仍死死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狭长凤眼里先是一片空茫的怔忡,然后风又一吹…眸子猛地一缩——
“不不不…怎么会是!会是这般!!!”这话像是从喉咙里挣出来的,又哑又涩,指尖跟着下意识收紧、发抖。
楚若宝仰着头看他,眸中满是不忍和一抹心疼,腕间的刺痛,倒是…不及眼前这少年眸中的哀恸。
“不可能…这不可能啊!!”舒云霄微微向前踉跄半步,一手撑在亭柱上,触手的冰凉,让他又一瞬的回神,“太子…太子,你可知太子是,是先皇后亲自教养!”
话到末尾几乎成了嘶声…
楚若宝挣开手,下意识想去拉他衣襟,让他坐下。
舒云霄却突然拉住她那只举起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五指收紧,带着她的手抓住自己心口处的衣裳,不断用力,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掏出来看个分明。
“那孙氏呢!!孙氏!孙氏…孙氏就……”
楚若宝顺势起身,蹙眉看着他,满目悲悯。
舒云霄看着她张了张嘴…再出声时,嗓子已全哑了,只剩气音在风里颤:“那孙氏…当如何啊,该如何是好啊……”
亭子上头那株少说百年的松柏在外头迎着风,沙沙地响。
舒云霄松开手,缓缓滑坐至栏边,背脊抵上冰冷亭柱,后脑“嘭”地轻撞了一下,双臂无力垂落。眼角的泪被风一卷,悄没入衣襟,再无痕迹。
像是不愿意让楚若宝见他这般,舒云霄别过头,望向亭外远山,许久,极轻地喃喃:“楚若宝…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我也不知道…我尽力了,实在是…无能为力…”楚若宝这话说的也很轻,尾音那四个字散在风里,连她自己也听不清。
帝王之过,本就难翻。
更难的是帝王承认己过,却连这份歉疚,都算计在了百年之后。
我承认我错了,但是…我无法现在和你道歉,我连自己的过,自己的错,都算计在这句抱歉里。
舒云霄双肩微颤,压抑地低泣……却始终侧着身,不肯回头。
哎……
良久,楚若宝伸手,悬空了半晌…还是坐在他身侧,将人拉了过来,借给他自己也同样单薄的肩。
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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