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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第1页）

今天陆怀瑾没来。沈星移知道原因——昨晚的策划会开到很晚，陆怀瑾还要修改分镜，大概又熬到后半夜。

但他没有失落。相反，心里有种踏实的暖意。因为现在他知道，陆怀瑾的缺席不是回避，只是忙碌。因为昨晚分开时，陆怀瑾说“明天见”的语气，是平和的，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温和。

跑到第五圈时，手机在臂袋里震动。沈星移减速，掏出来看。

是陆怀瑾发来的消息：「分镜改完了。上午九点，302教室，演员试镜。」

简洁，直接，典型的陆怀瑾风格。但沈星移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笑了。因为在消息末尾，没有句号——陆怀瑾平时发消息，总会严谨地加上标点。这次没有。

这微小到几乎不存在的细节，对别人来说可能毫无意义。但沈星移知道，这意味着陆怀瑾发消息时，可能有点急，可能有点累，可能……没把他当需要完全规整对待的“外人”。

他回了个「收到」，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学长吃早饭了吗？」

消息发出去，他继续跑步，心里数着心跳等待。一圈跑完，手机又震了。

陆怀瑾：「还没。」

沈星移停下脚步，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移动：「我给你带。三食堂的豆浆和菜包？」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好。谢谢。」

沈星移看着那三个字，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他把手机塞回臂袋，加快步伐冲向终点线。晨光正好破开云层，整个操场被染成金色。

有些事情正在改变。缓慢，细微，但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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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四十分，302教室门口已经聚了几个人。

顾念在走廊里和林晚低声说话，手里拿着试镜演员的资料。林晚今天穿了件米色的毛衣，长发松松地扎在脑后，看起来比前几天放松些，但眼神里仍有种不易察觉的紧绷。

“都是表演系大二大三的学生，”顾念翻着资料，“有几个经验比较丰富，演过话剧。陆怀瑾要求高，估计要筛好几轮。”

“女主角得另定，周学姐她要出国了，时间上太赶。虽然她很适合。”

林晚点点头，目光落在资料上的一张照片——一个短发的女生，眉眼干净，笑容开朗。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怎么了？”顾念敏锐地察觉到。

“这个女生……”林晚的声音很轻，“她看起来……太明亮了。”

顾念明白了她的意思。电影里的女主角，是一个长期生活在压抑环境中的女孩，她的气质应该是内敛的、谨慎的、带着伤痕的。而照片上这个女生，笑容太灿烂，眼神太无忧无虑，很难想象她能演出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陆怀瑾会看出来的。”顾念合上资料，“他选角眼光很毒。”

话音刚落，楼梯口传来脚步声。沈星移提着两个食品袋上来，看见她们，扬起笑容：“早啊。陆学长到了吗？”

“在里面调试设备。”顾念指了指教室后门，“你进去吧。”

沈星移推门进去。教室里，陆怀瑾正站在讲台边调整摄像机三脚架。晨光从东面的窗户斜射进来，在他深灰色的毛衣上投下柔和的光晕。他听见开门声，转过头，看见沈星移手里的袋子，微微颔首。

“放那儿吧。”他指了指旁边的桌子。

沈星移把袋子放下，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摄像机旁：“需要帮忙吗？”

“调好了。”陆怀瑾直起身，推了推眼镜，“演员资料看了吗？”

“看了。”沈星移说，“顾念学姐筛选过一遍，剩下十二个人，今天上午试六個，下午六个。”

陆怀瑾“嗯”了一声，走到桌边打开食品袋。豆浆还是温的，菜包冒着热气。他拿出豆浆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动作自然得让沈星移心里微微一动——不是客气，不是疏离，是接受。自然而然地接受他的关心。

“学长昨晚睡了几小时？”沈星移问。

“三四个。”陆怀瑾说，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够用了。”

“今天试镜结束早点休息吧。”沈星移说，“明天要拍第一场室内戏，你得保持状态。”

陆怀瑾看了他一眼，眼镜片后的眼睛里有极淡的笑意：“你在教我做事？”

“我在关心你。”沈星移坦荡地说。

空气安静了两秒。教室里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声。然后陆怀瑾移开视线，又喝了一口豆浆，低声说：“知道了。”

沈星移笑了。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陆续来上课的学生。九点差五分，顾念和林晚领着第一个试镜的演员进来了。

试镜过程很漫长。

陆怀瑾的要求确实高。他给每个演员同一段戏——女主角深夜独处，听见门外父亲醉醺醺的咒骂声和砸门声。没有台词，全靠表情和肢体语言。

大部分演员的表演都流于表面。有的演出夸张的恐惧，瞪大眼睛，浑身发抖；有的过于内收，低着头，肩膀缩着，但眼神里没有内容；还有的试图加入太多设计，反而显得刻意。

林晚坐在教室后排，安静地看着。每当演员表演时，她的手指就会无意识地捏紧衣角。沈星移注意到了，悄悄挪到她旁边的座位。

“不舒服的话，可以出去透透气。”他轻声说。

林晚摇摇头，声音压得很低：“我想看。”

她想看别人如何演绎那种恐惧。想看看那些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如何理解、如何表现那种浸透骨髓的、无声的绝望。

第五个演员试镜时，情况有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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