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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所以你觉得，女主角最后那个回头的动作，应该快一点还是慢一点？”顾念咬了一口烤馒头片，金黄的馒头外酥里嫩，洒的孜然粉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林晚正在小口小口地吃一串烤土豆，闻言抬起头，认真想了想：“慢一点吧。因为她其实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回头。太快了就像是决定好了，但她是犹豫的。”

顾念点头，在随身带的笔记本上记了一笔：“有道理。犹豫比决绝更真实。”

她们这样讨论剧本已经快5年了。每天在属于她们的小家，聊创伤，聊愈合，聊那些难以言说的感受；晚上就来这里，在烧烤的烟火气中，把那些沉重的议题暂时放下，回归最简单的食物和陪伴。

林晚喜欢这样的节奏。沉重与轻松交替，深刻与日常平衡。就像顾念这个人——她能理解最黑暗的情绪，也能享受最简单的快乐。

“念姐，你真的不吃辣吗？”林晚看着顾念盘子里那些只撒了孜然的烤串，有些好奇。

“不太能吃。”顾念笑了，“胃不太好。所以你看我点的都是素的，还有这个——”她指了指那盘烤馒头片，“老王家的烤馒头是一绝。”

“我妈妈以前也经常烤馒头给我吃。”林晚轻声说，“不过是用平底锅，撒一点点盐。她说这样健康。”

她说“以前”时，眼神暗了一下。顾念注意到了，但没有追问，只是又给她夹了一片馒头：“尝尝这个，比平底锅烤的香。”

林晚咬了一口，眼睛微微睁大：“真的好吃。”

“对吧？”顾念笑得眼睛弯起来，“有时候最简单的食物最治愈了。”

她们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周围的喧嚣像一层温暖的背景音——隔壁桌的大学生在划拳，老板在吆喝“三十八号桌的腰子好了”，后厨传来油锅滋啦的声响，远处的街道有摩托车呼啸而过。

这些声音很嘈杂，但不危险。林晚慢慢地放松下来，甚至能跟着烧烤店的老旧音响哼两句正在播放的老歌。

直到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

一个熟悉的身影晃了进来。

沈星移。

林晚手里的土豆串差点掉在盘子里。她看着沈星移踉踉跄跄地走到吧台，声音很大地对老板说：“老王！老规矩！再来……再来一打啤酒！”

他喝醉了。

很明显。平时挺直的背微微佝偻着，脚步虚浮，脸上有不正常的潮红，眼睛里有种迷离的光。他穿着运动外套，拉链只拉了一半，头发乱糟糟的，像刚从什么地方跑过来，或者……逃过来。

“星移哥？”林晚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你没事吧？”

沈星移转过头，看了她几秒，才认出她来：“小晚？你怎么……嗝……你怎么在这儿？”

“我和念姐在吃宵夜。”林晚小声说，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眉头皱起来，“你喝了多少？”

“不多……就……就几瓶。”沈星移摆摆手，试图做出轻松的样子，但身体晃了一下，林晚赶紧扶住他。

顾念也走了过来：“沈星移，你一个人？”

“嗯……一个人。”沈星移笑了，但那笑容有点凄凉，“一个人喝……比较快。”

他说话时，眼睛里有水光。林晚的心一紧——她很少看到沈星移这个样子。他永远是阳光的，乐观的，像永远不会倒下的战士。但现在，这个战士醉了，露出了盔甲下的脆弱。

“来我们桌坐吧。”顾念说，和老板打了个招呼，把沈星移扶到她们的桌子旁。

沈星移坐下时，整个人瘫在塑料椅子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摇晃的灯泡，喃喃道：“今天……今天真他妈糟透了。”

“怎么了？”林晚问，给他倒了杯热水。

沈星移接过水杯，手在发抖，热水洒出来一些。他盯着杯子里摇晃的水面，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我又表白了。”

林晚和顾念对视了一眼。

“对陆怀瑾？”顾念轻声问。

沈星移点头，笑容更苦了：“嗯。今天……今天不是他生日嘛。我准备了礼物，准备了很久。还写了封信……手写的，三页纸。我他妈……我从来没写过这么长的信。”

他顿了顿，仰头喝了一大口水，像在吞咽什么苦涩的东西：

“我等他下班，在公司门口。他出来的时候，我走过去，把礼物和信给他。我说……我说‘陆怀瑾，我喜欢你，喜欢好久了。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烦，觉得我冲动，觉得我就是一时兴起。但我不是。我是认真的。比任何事情都认真。’”

烧烤店的喧嚣在这一刻仿佛退得很远。林晚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隔壁桌啤酒瓶碰撞的声音，能听见沈星移压抑的呼吸声。

“然后呢？”她小声问。

“然后他看着我。”沈星移闭上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他说‘谢谢。但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他重复那句话时，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哭喊更让人心疼。

“就……就这样？”林晚不敢相信。

“就这样。”沈星移睁开眼，眼睛里满是血丝，“他说谢谢，然后说不想谈恋爱。然后拿着礼物和信，走了。没有多说一个字。”

他忽然笑起来，笑得肩膀发抖：“我他妈像个傻子。准备了三个月，排练了无数遍，结果就换了一句‘谢谢’和‘不想谈恋爱’。真他妈……真他妈好笑。”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林晚从来没见过沈星移哭。小时候他被篮球砸到鼻子流血都没哭，高中时训练受伤缝了五针也没哭，但现在，因为陆怀瑾的一句拒绝，这个永远阳光的男生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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