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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人硬是合上了嘴,木条在口中断裂,将上颚顶破了,血迹顺着伤口直流而下,鱼人看似毫无感觉,仍旧追着李子问不放。
他想向白小鱼求救,却看见白小鱼和沉玉正拉拉扯扯,完全把被鱼人追着打的自己当成了背景板。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他连喊三声救命,终于引得火堆前那两人注意到了自己。
白小鱼很快近前来,一匕首把里面的鱼人打没了。
沉玉面色微愠,对李子问指了指放在一根柱子边的木梯丨子:“这破庙顶上有个不大不小的洞,梯丨子就在那儿,自己爬。”
李子问恍然大悟,尽管身体负了伤,还是一溜烟爬到了房顶,小声提醒下面两个人赶紧上来。
白小鱼微微屈身,对沉玉拍拍自己的后腰,道:“沉玉,来,我背你吧。”
浮梦岛的服饰一向宽袖大摆,在版型上也极其强调束腰的设计,白小鱼这一动作,细窄的腰身便呈现在了沉玉眼前。
沉玉将手搭在白小鱼的肩上,又沿着她的背徐徐下滑,停在了她的腰间。然后,转而握住了她的手,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白小鱼栽进了沉玉怀里,扑鼻而来的不知是什么花的香气,她挂在沉玉身上扑棱了几下,嘟囔道:“别闹了。”
“抱紧我。”清晰而又坚定的声音。
随着这细碎耳语,白小鱼耳畔的碎发也贴着耳朵拂过,带起些许痒意。她的肩头微微一颤,几乎将整张脸埋进了沉玉的颈窝里。
破庙外的第一只鱼人已经踏上了不高不低的门槛,然后,不慎被绊倒在地,它仰起头,挣扎着向庙里的人伸出手,它的身后,无数鱼人踩碎了它的头颅,漠然地向前行进。
沉玉一手绕过白小鱼的腋下,将她贴在怀里,另一手则从发髻上取下了一支缀有红色珠花的发簪。发簪在指间轻旋,变成了一把收拢的红伞模样,旋即又逐渐撑开,带着地面上的两人浮向了空中。
白小鱼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只觉得身子一轻,睁开眼时,破庙在眼中已经成了馒头大小的一个模糊的形状,只有鱼人的吼声和李子问的尖叫声还在此起彼伏。
她从没到过这么高的地方,就连让她登之生怯的青铜大钟,也不过只有那破庙的两倍高。
“啊——”白小鱼疾呼一声,想要逃避眼下的情景似的,像受惊的小兔子一般,一个劲往沉玉怀里躲。
因为白小鱼急促的呼吸,凌乱的气息顺着沉玉的后颈,从领口一路向下,温热的感觉令沉玉稍稍乱了些方寸。
“沉玉,那个人还在庙里,能救救他吗?我们不能放他一个人在那儿……”白小鱼心里想着救人,此刻倒也无计可施,只得侧过身子,问问沉玉有没有什么办法。
借着月色,沉玉看见白小鱼纯净的双眸如同含着水雾,心下一软。两人的鼻尖之间仅有一段似有若无的距离,言语时,唇与唇挨得也很近。
沉玉不急不缓地说道:“好。你害怕的话,记得闭上眼睛。”
觉察到白小鱼重又抱紧了自己,柔软的唇瓣几乎蹭到了自己的脖颈,沉玉擎伞堪堪落于破庙的屋脊之上,袖中飞出一根银色的细丝,将在和顺着梯丨子爬上来的鱼人斗智斗勇的李子问绑了几圈,然后拖着他飞离了皑皑林。
与此同时,年久失修的庙宇终于在一众鱼人的围攻之下坍圮,顷刻间林间弥漫着滚滚烟尘,下面的景象怎么也看不清了。
不知过了多久,沉玉抱着白小鱼降落在一片平原上,近处有小桥流水,还有成片的竹屋。
白小鱼露出了钦羡的目光:“沉玉,你的伞好厉害啊,能飞那么高。”
觉察到沉玉生人勿近的眼神,还想说点什么的李子问便以回岛为由,早早地辞别了。
白小鱼在河边洗了把脸,看见上山的路上有个灰不拉几的影子正拖着一袋东西,沿着林子的边沿绕来绕去,好像很纠结应该从哪个方向进入树林。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进去了,不久又从另外一个方向绕了出来,接着又重复上一动作。
很快,她确定了那个影子是路痴。超级大路痴,特别傻的那种。
那个影子觉察到河边有人,又拖着那袋东西往河边过来了。
它看着白小鱼,白小鱼也看着它,然后白小鱼怔怔地喊出了对方的名字:“喜蛇。”
喜蛇放下袋子盘坐着,一脸委屈的神情。那袋子没封口,如此一来,里面的东西就滚落了一些出来。
几个橘子,三两个馒头,几颗毒蘑菇,还有一只……
白小鱼瞪大了眼睛。
那斗志昂扬地从袋子里跑出来的,竟是一只活的大公鸡。
喜蛇侧过身子,将脑袋降低到白小鱼肩膀的高度,白小鱼意会了它的意思,抬手摸了摸它凉飕飕的白脑袋。
她们一起去了沉玉的住处。
那是一间竹屋,乍看起来与周围的竹屋没什么不同,不过其间繁花锦簇,未经刻意地修剪,满目野趣盎然。
假山石后面有一眼小池,面积比竹屋略小一些,与方才经过的河流相通,水面上有睡莲与莲叶浮动,另有一座用于装饰的水车,悠悠转动。喜蛇喜欢那架水车,有时见水流得过于缓慢了,就将尾巴探进池中,一划一划地催促着水车快些走。
见水车不太配合,它索性摇着尾巴推动水车加速转动。后来玩得腻了,又钻进水车中间,沿着水车的内部嗖嗖游走,像玩跑轮的宠物鼠一般一刻不停。
几处树杈上点缀了几盏橙红色的灯,与池中月光相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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