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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一连死了七八个男人，村民们终于意识过来，这腐疮只生在男人身上，对其他人无害，纵是不小心沾上了也不会怎样。而这些惨死的男人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全部去找过密娘。

“尸香。”云寐情不自禁吐出这两个字。

“你说什么？”刘保长问。

“尸香是密香子前辈从腐尸中提取的一味香，香气沁入皮肤，能腐人肌理骨骼。”

刘保长闻言大怒，“我就知道她是个妖人，这个妖人几乎把全村青年都给祸害了，活生生的儿郎，或天，或八九天，烂成了一坨泥，我们这些做父母的看着，心都碎了，那些孩子，有我的亲生儿子，有我看着长大的孩子，眨眼间全没了，全没了，你们能理解么？大福临死前还拉着我的手说‘爹，我不想死’，他说他不想死，我这个做爹的什么也做不了，眼睁睁看着他的腐疮越来越严重，招来蚊蝇下蛆，他还没死啊，那些蛆成簇成簇的在他身上蠕动，我和他娘一只只地给他抓，没等抓完他就咽气了，你们能懂么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在眼前，死的那么惨。我和他娘死的心都有了。”

刘保长声泪俱下，哭的不能自已。身后持械的村民中也有哽咽的，看来也死了儿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村民们伤感抹泪之时，温敏行不合时宜的笑声响起。

“得知那些伤害师父的人全部不得好死我就放心了。”

“你……你还是人么，你这个畜生！”刘保长激动大骂，村民们跟着附和，“畜生！畜生！”

“你们才是畜生，畜生不如的东西。难道只有你们的儿子才是人，我的师父就不是人？任你们糟蹋、蹂躏，不能反抗？”

“杀人不过头点地。她做的太过了。”

“我却觉得大快人心。”

“你——”刘保长怒气直线攀升，气的七窍生烟。云寐扫过他身后的村民，同样怒目圆睁，个个手持器械，蓄势待发。

对方人多势众，于他们不利，云寐想劝温敏行冷静些，莫激怒他们。然他猝闻师父的悲惨遭遇，正在气头上，哪里平复得下来。

白荼的大脑则已停止运转，一夜之间，他听了太多闻所未闻的惊心骇目之事，他从来不曾设想，世间会有这样的人，发生这样的事。第一次直面人心邪恶的他呆住了。

刘保长怒到极点反狂笑起来，“大快人心的事搁后头呢，我还没说我们是怎么烧死那妖女的。”

温敏行如给一箭射中心脏，骤然心痛如绞。

卷三：牛角哀（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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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意识到村里年轻人的死和密娘有关，认定她是害人的妖女，先将她囚禁起来，接着全村聚在一起商议。村民们群情激愤，一致决定烧死妖女。在他们朴素的信仰里，火能净化一切，包括邪恶的灵魂。

“我们把她架在树枝和木头搭成的祭台上，先引燃了树枝，树枝接着引燃木头，大火烧起来，很快把她吞没在火海里。她尖叫、向我们求饶，她居然也会怕，那丧尽天良的妖女竟然也会怕。我们听着求饶声，想到我们惨死的儿子，心里别提多舒坦了，她叫的越大声我们心里越痛快。”刘保长的脸孔被仇恨吞噬的变了形状，阴森可怖，“你知不知道她临死前在叫什么，她在叫阿娘，阿翁。可惜她的阿娘阿翁不在现场，没能亲眼看见她被烧死。我们可是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死在眼前呐。现在我痛快了，因为温道长你这个做徒弟的听见了看见了，你终于体会到了我们的痛苦，恨吧恨吧，因为我们就是这么过来的。”

温敏行抚摸着怀中的焦骨，哀伤不胜。他终于知道了真相，可真相是那么沉重，远远超过了他的承受范围。倒是一无所知的好了。

“虎落平阳，师父你可曾料到今日？”

“该知道的你们全知道了，可以安心制香了。”

“我有一事不明。”云寐道。

“什么事？”

“密娘已死，是谁点燃了拓颜，改换了你们的相貌？”

“要不说她是妖呢。”刘保长想起这件事，恨的咬牙切齿，“焚烧她的过程中，我们闻到一股奇怪的香气，想必就是你说的拓颜了。闻过这股香气后，我们的脸就变了。哼，死都死了还要摆我们一道。”

云寐沉吟不语，总觉还有些悬而未决之事。

“时候不早了，你们也回房休息吧，明日一早还要早起制香。”

“如果我们不答应呢？”云寐神色凛然。

“我们是乡下人，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不能这个样子下去见祖宗。你们不同意，我们只好动粗了。”

云寐摸向怀中迷魂香，看来今夜免不了一战了。白荼见局势紧张，连忙站到云寐身后。

村民们持械欲冲。双方剑拔弩张之际，温敏行放下密娘的尸骨，缓缓起身。

“不必兵戎相见，我给你们制香便是。”

“师兄？”云寐不肯制香便是料定温敏行不肯，他们师兄妹理应同进退，如今他的反应大大出乎她的预料。瞬间联想到他这样做的原因。

刘保长显然也想到了，“我们是乡下人，不是傻子，你想害我们，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你放心，我不会在香里做手脚，说好的解香就是解香。”说完大步朝村子走去。

“师姐，温师兄走了，我们怎么办？”

“我们也走。”云寐毫不犹豫。

虽然不知温师兄用意何在，但他这么做一定有他这么做的原因。她不必问，默默跟随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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