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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1页）

他们之间有一种诡异的安静。

郁沉舟只觉一股无名火，他不懂自己在气些什么，他重新握住姜知意的手放在水流下。

爷爷没有太关注这里，他有些着急的在医药箱翻着创可贴，好半晌才从最底部翻了出来。

知意看着径直流下的水柱，只觉刚刚的油和现在的水似乎融合了一起蹦进她眼睛里。

她一直在眨眼，今天是除夕，爷爷在这里，叔叔也在这里，她要是在这哭了，自己都会觉得自己不礼貌。

碘伏的颜色盖过皮肤，郁沉舟给她贴好了创可贴，“去客厅看会儿电视吧，剩下的我来。”

“好。”

她不曾抬头看过他一眼。

郁爷爷陪着她在外面看了会儿电视，中央台播着一年又一年的节目，屋子里充斥着的是无法忽视的喜气洋洋的调子，窗户上也贴好了新年的窗花，这些都是姜知意很多年都未曾得到过的，她看着仍在忙碌的哥哥和叔叔，又想到昨晚的种种，她闭了闭眼，觉得此刻的温暖更像是偷来的。

中午的团圆饭，晚上的年夜饭和饺子，郁爷爷每年都会准备丰盛的两顿，每年都会说知意学习辛苦了。

不论她对郁沉舟说过什么，或是发生过什么，他们总要一起过年。

除夕就这么过去了，新年来了，2013年来了。

两人一直呆到了初五，初五的饺子是郁书朗和郁沉舟包的。

郁爷爷落得个清闲自在，他越活越年轻，喝着知意上午买回来的奶茶，眼神却还是管不住的往厨房瞟。

“这俩人怎么剁个馅还要关着门，在厨房里做贼呢，知意你去帮爷爷看看他俩干啥呢。”

“好。”

厨房里两人的说话声音不大，可当姜知意站在门外的时候还是能听见一句半句的。

应当是叔叔在问他，“给知意买房子的事想好了？”

“对，打算过完年等我哪天休息就带她去看。”

“怎么突然想开了，以前就和你说过妹妹大了，总住在一起不合适，现在倒是想开了？”

郁沉舟想到左邻右舍偶尔的碎语，他怕流言伤害到她，不过这些没必要和他爸说，“早买晚买都是一样的，现在买顶多是早买一段时间而已。”

“行，这件事倒是想通了，可是相亲你不还是没去嘛？”

郁沉舟想到那天知意食指上的伤痕，默了两秒，“这不是一直陪着您和爷爷吗，明年，明年我一定去。”

知意站在外面低着头，看着脚下地板的纹路，家里还是那么温馨自然。

算了，她终究没有推门进去，只是回到爷爷身边，胡乱讲着，“他俩包的可好了。”

“我怎么没听见你开门声。”

“我开门声音轻。”

返程的路上姜知意很安静，比去北城的时候还要安静，直到进家门的那一刻。

“哥，你要给我买房了是吗？”

郁沉舟回头看了眼她，“对，你怎么知道的。”

“那天我在厨房门外听见了。”

姜知意冷笑一声，看着她哥那仍旧沉静的样子，只觉心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你现在已经不想再在眼前看见我了是吗？”

她像是感冒了，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嘶哑。

“并不是那个意思，买房子是为了你更方便。”

“除夕之前还说什么从前往后你都是我哥哥，还没有到初八呢，你就换了张面皮，想将我从家里赶出去。”

郁沉舟皱起眉头，“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们和爷爷不住在一起，他就不是我们的爷爷了吗，我与你分开住，我就不是你哥了吗？”

“那你要我怎么想啊，郁沉舟，那天晚上我说我喜欢你，今天我就听到你说要给我买房子，你要我怎样想啊，你怕我对你做些什么吗，怕我影响你的名誉吗？怕我耽误你相亲是吗，怕因为我而不能让你正常恋爱对吗？”

姜知意浑身都在抖，她从北城忍到现在，只觉得身上的每一处细胞都在一起战栗，她忍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像是透明的线般割着她的脸颊。

如果能预料到今天这般状况，那天她一定不会赌气般的和他告白。

“知意，首先你已经19岁了，你需要独立空间，尤其如果你以后谈恋爱也总是要需要自己能够独处的空间。”

她打断他，“你一会儿觉得我年纪不大，一会儿觉得我已经成年已经19岁了，你不觉得你自相矛盾吗？”

嗓音越来越喑哑，她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换掉鞋自顾自往前走着。

下午时应当有一场盛大的阳光吧，不然这屋子里怎么这么暖和，到处都是阳光的气息，总是与她这种人是不匹配的。

她看了看外面，灯火葳蕤，回老家探亲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小区里重新热闹起来。

知意回过身，看起来像是冷静了，“哥哥你真是个大好人啊，这么替我着想，这么快就能为我和我未来男朋友打造出新空间来，这么快就能想到我以后恋爱的事情，我先替我未来男朋友谢谢你啊，以后我们两个都不用出去开房了，直接就可以在你给我们买的爱巢里做爱！”

她知道她自己的，她有些平静的疯了。

郁沉舟常年不变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她一直想看到的裂痕，天色暗淡如他的脸庞一样。

“姜知意，你是不是疯了！”

其实这些年，他很少会连名带姓的叫她，第一开始似乎是为了那不太易得的亲近感，如今却像是习惯了，他们习惯身边有彼此的日子，他们是爷爷眼里相处的很好的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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