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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抿了抿唇瓣,思索了片刻,才正经地回起话来,“都过去了,他前些年也结婚了,我也谈了不少新人,爱情哪有什么绝对的忠贞可言。”
外婆见楚峤回得这般既有些伤感,又略带坦荡。
她生怕再勾起对方的伤心事,便连忙转移话题,“是啊,人每天两眼一睁,总要朝前看。不过峤峤,你也要抓紧了,你隔壁张婶想给你介绍个对象,趁这两天你还在凉平,见一见?”
楚美梦虽对女儿的话半信半疑,但她觉得母亲说的事情在理。
为此她也附和起来,“是啊,那男孩我听说长得标志,而且是在部队当官的,以你这般喜欢懒散自由的性子,结了婚,他若是常驻部队忙起来,大概也很难管到你,到时候你可以继续做你喜欢的事情,还有人给你兜底。”
“你真觉得结婚了,就能有人兜底?”楚峤觉得这话荒谬,人本应是自己的靠山。
她抬了抬眼,试图与她们辩解些什么,可当她看到眼前的两位老人,眉目间已有了岁月的痕迹,她深知人在时间面前渺小,更是难以抵抗宿命,拥有的也许只有现在。
楚峤最终还是将话收了回去。
她重新拿起碗筷,嘴角浮着浅笑,对她们轻声说道,“那就见见吧,但是我只同意见面,不保证结果。别到时候,谈不成,你们又赖上我。”
“不会,就只是见见,剩下的你们年轻人自己把握。”外婆见楚峤难得松口,整晚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楚峤想,也许她也该试着拥有新生活。
安定的婚姻也许不能为她兜底,但至少能让她悬崖勒马般紧紧地握住自己的心,甚至还有可能,为她解决掉闻铭这个麻烦。
连着风和日丽地过了两天好日子。
外婆郭玉珍得了孙女的准信,她也按耐不住自己内心的喜悦,翌日一大早便到张婶家报信,希望她能帮忙尽快安排两人相看的日子。
这会儿张婶正坐在炕上吃瓜子,看电视,她一脸稀罕地问郭玉珍,“你家那丫头这回真同意相看了?往年给她说亲事的时候,都抗拒得很。每次她一用那冷淡的眼神看我,我心就开始发慌。”
“真的,那丫头说可以蛮见见,相不中就算了。”郭玉珍知道张婶心里有芥蒂,赶忙将特意买来的坚果放到桌上,讨好地说,“你说我和美梦都这把岁数了,我们两指望可全在峤峤身上了,就希望她能幸福平安,至于大富大贵,我们倒也不敢奢求。”
早些年,尤其是楚峤年纪还小时,那会儿左右街坊邻居对于楚美梦未婚生子一事颇有微词,他们觉得她伤风败俗,又好吃懒做,整日以在家写作的名头,也不见外出务工,总觉得楚家的女儿,往后定是容易再走同一条老路。
再加上楚峤长得确实漂亮,如今还有点工作和赚钱能力能在岚城立足,撑起家里的生计。
为此这么多年来下来,倒也鲜少有人敢上门说亲事,除了张婶和他们家祖辈上沾了点亲,凭着这浅薄的血缘关系,她才对郭玉美交代的这事格外上心。
但之前,楚峤太挑剔了,不管什么样的相亲对象,人都还没见过,就能在鸡蛋里挑出刺来,嫌这嫌那的,摆明了就是没有婚恋这方面的心思。
张婶也不爱做坏人,久而久之地便放弃了。
此时她见郭玉珍这般心急,她能分辨出这确实是对方掏心窝子的话。
张婶这才点头答应,“那行,刚好最近又是圣诞节,又是元旦的,部队也放了点年假,赶巧这两人是有点缘分在的,我晚点打通电话过去问问,看对方打算怎么个见法,咱好定个日子。”
“好好好,丹花,咱们邻居这么多年了,若是这丫头的婚事能成,我一定让你坐主桌。”
郭玉珍想起从前丈夫在的时候,家里日子过得也还算不错,现如今人走茶凉,这村里左邻右舍的态度也甚是不如从前。
“婶,咱都是为了峤峤好。她妈妈年轻时犯浑,总不能把孩子的名声也搭进去。若是这军婚能成,想来也能挣来点好名声。”张婶感慨了句,她算得上是看着楚美梦和楚峤长大的老人,也打心底里希望她们能过上点安稳的日子。
“那是自然。”郭玉珍激动地点了点头。
又过了一日。
天气虽有阳光,但依旧冷风刺骨。
楚峤醒来时,已是正午,她从热坑上起身,穿戴整齐后,便准备到院子里嗮太阳。
城市里的阳光昂贵,需要用时间和金钱来交换,但一旦回到了故乡,便好似一切都只是稀松寻常,白得好时光。
她刚喝了两口热豆浆,正准备扛着板凳去院子里,结果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歌手在里头歇斯底里地唱着《渐冷》,“你能不能再爱我一遍,像以前,以前你都是热烈,没谎言不失联……”
楚峤看着来电号码眉眼微皱,犹豫了许久,直到外婆从她身旁路过,用手肘碰了碰她,“工作的电话?还不接?”
“嗯。”楚峤嘴角笑容浅淡,临近于无。她思量再三后,还是接听起了那通本令她避之不及的电话。
楚峤清了清嗓音,口吻略显冷淡地问:“你有事?”
她原以为那一夜他已经彻底死心,全然没料想到他会对自己如此执着。若是当年,他能有这般胡搅蛮缠地魄力,也许他们两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然而时过境迁,他已是婚姻续存的身份,才来对她纠缠不清,是不是有点过迟了?
站在病房的窗户前,往外望风景的闻铭,听到这一抹熟悉的声音,竟无形中倍感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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