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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她十分清楚,今晚发生在他们之间的对话,本质上并不归属于前任情人的偷情与叙旧,更像是一场交易。
从他不再喊她峤峤开始,在男人那里,便已经将她视为一种有价物件。
身处高位的人,尤其沾染过厚重社会磨炼的成熟男人,他们总是会努力欺骗自己,说服自己是被过去的白月光和朱砂痣遗留的那一抹情感裹挟,而做出越轨的事情。
他试图为过去的年少遗憾、愤怒,亦或者是情怀买单,将这一切视为成功后对自己的嘉奖,但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只为了她这个人。
楚峤不得不承认,他有能力这么做,可是这并不意味着她也愿意配合这场游戏,并达成合作。
她可以为了钱和生命,放弃自由,但她做不到将内心珍视的感情作为消费品,那毕竟是她人生里为数不多见过月光的时刻。
沉寂的室内,突然响起了女人的哭声。
排山倒海般地震耳欲聋,惹得邻居一阵编排和骂战。
但楚峤沉浸在自我悲痛的世界里,她冰封许久的内心,似乎在此刻找到了出口,她顾不得这外头纷纷扰扰的其他,只是一味的泣而不止。
当她哭得疲倦不堪,四下摸索烟盒的时候,室内响起了一阵门铃。
随之而来的是好友林晚棠的电话,她在里头压着声音对楚峤说,“你睡了吗?我在你家门口。”
楚峤手中的烟还未来得及点火,便僵在了半空,她愣了下,迅速起身收拾沙发四周的纸巾和垃圾,捂住手机听筒处,抓起茶桌上那半杯已经凉透的开水,匆忙地喝了两口,润了润咽喉。
感觉到喉咙有了明显的舒适,她赶忙撒了个小慌:“我刚睡下来,你等我几分钟,我开门。”
五分钟不到,她将人领进了屋。
林晚棠刚进门,便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烟味。
她轻皱起眉头,与楚峤预测的那般,径直地走到沙发边上,指着近乎充盈的烟灰缸内,对着她一顿数落,“你怎么又抽上烟了?你忘了医生怎么跟你说的?要戒烟!”
“我知道了。我也是最近工作事多,有时候太累了,抽上两根,能扫点疲惫感。”楚峤讪讪地笑着,生怕她又在批评自己。
于是她神速地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换上了昔日的神色。
她见对方也神色不佳,便立马关心起来,“这么晚了,还这么冷,是不是徐行又和你吵架了?”
林晚棠是她大学时的班长,也是她唯一的好友。
而徐行是林晚棠的丈夫。
那时在南方念书,班级里的北方同学并不多,楚峤又因凡事出众,时常被人造谣,还是过着和小时候差不多的生活。
被女同学排挤,男同学调戏已是家常便饭,她只能养成独来独往的习惯。
再后来,她和闻铭谈了恋爱,便从向来不合的寝室里搬出去住,倒是和班级同学越发不熟络。
林晚棠原本也对她冷漠至极,后来她意外得知楚峤是老乡,倒是愿意对她亲近些。一来二去的,两人有了交情,于是除此之外,她近乎没有什么女性朋友。
“要是他愿意和我吵会架也好,可偏偏他什么都不说。”
林晚棠带着哭腔,“峤峤,我觉得我快要被他逼疯了。一周七天,我至少有过六次冒过离婚的念头,可花花还那么小,我不忍心。”
“有找过心理医生吗?他怎么说?”楚峤想起徐行现在的状态,问题确实棘手。
他们夫妻原本是子承父业,经营着一家石材厂。林晚棠在大学时期便业务能力超群,结完婚后,她便负责石材厂的业务销售,而徐行则是负责工厂内部生产与运营。
日子也算是令人艳羡,至少生活水平已经够上了中产,可前年开始,因为大环境不好,厂子经营不善,屡屡亏损。后来实在是扛不住压力,夫妻痛定思痛,去年便将工厂关闭。
但没想到,迎接他们的,还有丈夫徐行的自暴自弃。
徐行在投了许多石沉大海的简历后,面试也跟着屡试屡败,他始终无法脱下孔乙己的长衫,从老板的身份转换到普通职员的角色,尝试从基层开始试炼。
这样的生活久了,他既没有一蹶不振,也没有积极寻找出路,而是将生活的重心转移到了研究道教与玄学上,从网上及各大渠道购买书籍,试图从中寻求精神与现实出口。
“他真的是越发走火入魔了。”
林晚棠沮丧且崩溃,她继续说,“别提去看心理医生了,他现在每天哪里都不去,早上起来打坐,然后研究各类经书,从头到晚自己窝在书房,也不跟家里人说话,有时候说上两句,等待我的,又是无尽的沉默。”
“那你们正面讨论过离婚的话题吗?”楚峤眼里的担忧难掩,她劝对方,“我觉得你应该找个机会,好好沟通下这个问题,看看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她觉得只有找到徐行逃避的点,才能对症下药。
“其实我没想过放弃他,哪怕连续一年家里没有任何收入,我也不曾怨叹一句。”
林晚棠眼里泪花明显,她握住楚峤的手,情绪激动,“但我没想到,人到中年,他竟这般经受不住打击。他现如今对我和小孩如此冷漠,到底是无法正视自己的失败,还是内心归根结底已经做好了离婚的打算?”
“如果他不愿意接受心理治疗,你得想办法让他先走出去,才能从心理障碍中走出来。”楚峤认真思索后问,“要不,你让他来我工作室试试?虽然不懂设计,但是他做石雕这类的活,审美还是在线的,可以来试试业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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