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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距离已经很近了。
&esp;&esp;陆离比云晁高,视线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他在想从背后下手,还是从前面下手来得快,对了云大人,当年你们以人头论功行赏,你拿了几个人头?
&esp;&esp;回陆大人,下官当年并未剿到匪。
&esp;&esp;伸到袖里抽刀的手一顿,眼眸微眯。而后嘴角讥讽,云大人说笑的吧,当年云县的官都因剿匪升迁,你不也因此从主簿升为了县丞?
&esp;&esp;怎么敢说没剿到匪!
&esp;&esp;下官确实没有剿到匪,升为县丞也是因为其他原因,并非剿匪有功。
&esp;&esp;当时剿匪,县衙的官吏几乎倾巢出动了。
&esp;&esp;他自然也跟着上了山。
&esp;&esp;云晁已经是有品阶的官了,那个时候只要象征性的拿个人头,就能升官。
&esp;&esp;可云晁一个人头都没拿。
&esp;&esp;云晁是文吏,重审不重杀。剿匪的话他认为应该将那些匪抓起来,然后押下山关进大狱,再根据罪证该怎么判就怎么判,而不是去屠杀。
&esp;&esp;当时几乎所有的人都因为剿匪升了官,就云晁没有。他从主簿升到县丞,那是因为当时人差不多都升迁走了,新官还没到,但县务需要有人有权限打理,所以才给他提了一级,涨权限用,不然好多事没人敢拍板。
&esp;&esp;下官说的这些,都是在县志和调令上明确记载的,不敢诓骗于大人。云晁简单说了几句当年的事,而后反问道:陆大人问这些做什么?
&esp;&esp;陆离问这些做什么?
&esp;&esp;为了让他死得明白。
&esp;&esp;就像之前娄顺那样。娄顺死的时候陆离不在身边,不知他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是不是有恍然过来自己为什么被杀。
&esp;&esp;是的,陆离今日是来杀云晁的。
&esp;&esp;当知道云晁是二十年前的主簿时,他的杀意便起。也对,当时那娄顺与云晁谈话时都能听出些端倪,二十年前他们二人一同在云县。只那时他一心杀娄顺,没过多分神其他。
&esp;&esp;他分明已经安排好了。这里今日看守的狱卒是他的人,一刀结果了云晁后,对外就说暴毙而亡。反正在狱间,死个人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影响不了他分毫,他依然还能继续一身官服,装模作样。
&esp;&esp;但他却迟迟没下手,只因云晁说他没剿到匪。也就是说,他在扶风山,没有杀人。
&esp;&esp;这与他认为的不一样。他以为云晁与娄顺一样,也是个手里沾满扶风山鲜血的人。
&esp;&esp;陆大人?
&esp;&esp;陆离移开视线,稍微离了些距离,本官也只是想了解清楚,云大人为何要谎报匪情?
&esp;&esp;原来是因为这。
&esp;&esp;直接问为何谎报匪情就行,不必这么弯弯绕绕。这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云晁问心无愧。
&esp;&esp;为了咱们云县的百姓。
&esp;&esp;哦?
&esp;&esp;陆大人有所不知,十几年前,云城接连大旱导致田里颗粒无收,城里大量灾民聚集。没有办法,我们只得上书朝廷请求开仓救灾。县里的仓库还有些旧粮,能够解燃眉之急。可许是云县在皇城无足轻重,人微言轻,没等来开仓的准许,倒是因为山清水秀多产良田传到了圣上耳朵里,迎来了加重赋税的皇令。当时真的是一筹莫展,才迫不得已八百里加急,佯装被匪袭了县,将那些皇粮用在了灾民身上。
&esp;&esp;私自开仓,是重罪。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但灾民又不得不救,所以才想出来这么个办法。土匪袭县,抢走了皇粮,而被抢走的皇粮,则能全部用于救灾。
&esp;&esp;时间有些久远,但云晁却记忆尤新。他甚至仍记得当时接到皇令时,心情有多么复杂。
&esp;&esp;云晁述说着当时的不得已,不过显然,陆离并没有感同身受,
&esp;&esp;云大人有没有想过,这么做,对扶风山的土匪来说是不是有些不公平?他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过,却平白遭受这般诟病。
&esp;&esp;陆离凝视云晁,都说云大人性子刚正,一心为民,怎的这件事却完全枉顾事实?一点都没有考虑过是不是冤枉了他们。
&esp;&esp;土匪没有做过这件事,你强加恶名在他们身上,就是不公平。
&esp;&esp;对于此,云晁心里坦荡,食君之禄担君之忧。陆大人,下官身为朝廷命官,一心为民,但这个民,乃良民。何为良民?是我云县几万登记在册的县民,而非那些杀人越货无恶不作的匪类。
&esp;&esp;云晁说这些话的时候振振有声,倒让陆离怔了一下。
&esp;&esp;一心为民的民,乃良民。
&esp;&esp;他们是匪,杀人越货的匪。不是良民,不在他们考虑的范围之类。
&esp;&esp;再说,下官并未冤枉他们。那些匪类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下山抢东西,时不时就有村民报案,这些都有记载在案。若真要彻查细究,也揪不出错处来。这也是他们敢呈报匪情的重要原因。有与没有,和有但范围不一致的区别细究起来很大。若朝廷真的查起来,他们有每一年的报案卷宗佐证,以此证明那群匪确实袭了县民,毕竟村民也是县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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