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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连同家人一起被下放过来改造,但原来的樊盈苏母亲却能从这里离开,难道樊家背后有什么人?
我已经忘了我在这里待了多少年了,我甚至连现在是什么年份都记不住,她看着眼前的人,原来我妈回去已经三年多了,我怎么觉得远远不只三年呢。
对面的人盯着她,正要说话时,旁边有人先出声了:都不饿吗?再不吃就要去上工了。
听周宛艺这样说,梁星瑜转身,但眼睛却还瞪着樊盈苏。
樊盈苏没看她,而是在看着另外俩人。
刚才扶她的女人掀起铝锅盖,从里面拿出两个无法形容颜色的馒头,她分了四个馍头出去,又把两个馒头放进她自己的碗里,锅里还剩下两个。
那是樊盈苏的,但樊盈苏这会坐着一动不动,眼皮耷拉着,整个人看着像是虚脱的感觉。
她走过来,樊盈苏随着她的动作移动视线。
对方在樊盈苏草席的一头拿走了叠在一起的两个粗土碗,最上面的那个碗里还放着一把土勺子。
那是没有上釉的土粗碗,看着脏兮兮的,形状还不怎么圆。
樊盈苏看了看被拿走的碗,又低头看向放碗的地方。
席子旁边搁着一块小木板,上面只剩下一双看着像是筷子的小木条。
樊盈苏无力地垂着头,眼神极为疲惫。
周宛艺把那两个杂粮馒头放到最上面有勺子的碗里,又从瓦罐里给另一个空碗中倒了些水,然后端过来放在樊盈苏的身边。
她还没说话,樊盈苏就先出声了:谢谢。
梁星瑜听了,又是嗤笑一声。
之前探头出去喊樊盈苏有话进来说的黄黎终于忍不住开口:梁星瑜,你能不能别老是摆出这副嘴脸!
梁星瑜瞪着她:黄黎,你以为你还是大地主家的千金大小姐吗?你现在只是个黑五类!
那你是什么?黄黎反问了一句。
梁星瑜瞬间闭上了嘴巴。
黄黎朝着梁星瑜也用鼻子哼了一声,然后走过来对樊盈苏说:杨姨是70年年底回去的,现在是73年,你真不记得了?
樊盈苏抬头看她,笑容有些凄凉:我记得,想忘也忘不了。
记得就好,黄黎对她笑笑,你不饿吗,快吃啊。
梁星瑜忽然又是讥讽出声:她在外头指不定吃了什么好东西,你们没看见她脸上抹了脸霜白白的吗?还有她穿的这身衣服,肯定又是周知青给的,连脸霜和衣服都舍得给她,又有什么是不舍得给她吃的。
樊盈苏总算知道这人的视线之前在她身上扫来扫去是为了什么了,原来是为了她身上穿的衣服。
但好在是被误会在脸上涂了面霜,总算是能隐藏过去。
大家都看了过来,梁星瑜梗着脖子不说话。
周宛艺咽下嘴里的东西,这才说:周知青和樊盈苏是高中同学,她们以前就是好姐妹,送衣服送吃的很正常。
说到这,她语气忽然一冷:梁星瑜,我劝你不要为了一套衣服就去举报周知青,别自己找死。
梁星瑜又是嗤笑一声:周宛艺,就你会装好人。
装下好人怎么了!黄黎终于忍不住骂她,要不是三年前杨姨能从这鬼地方离开,你,还有其他被下放的人,都还继续过着牲口不如的鬼日子。
周宛艺也冷声说:我们都是托杨姨的福才能过着像人,你要忘了,我替你记着。
梁星瑜抖着手指向碗里的馒头:过着像人?杂粮面里掺了一半的糠,你们管这是过着像人?革委会
话没说完,她突然就闭紧了嘴巴。
她显然是后知后觉地发现刚才口不择言了,这时有些回避其他人的眼神,闷不吭声地咬着那掺着一半糠的杂粮馒头。
大概是突然才想起祸从口出的道理。
第3章
茅草棚里安静了下来。
樊盈苏右手捏着那硬的像石头的馒头,看了看茅草棚里其他三人。
通过刚才三人的谈话,她知道了这三人的名字。同时从梁星瑜话里的意思可以猜到,黄黎和周宛艺被下放是因为家庭原因,在现在这样的大环境之下,她们俩人会被下放是无法避免的。
但梁星瑜或许是不该被下放的,她的问题,应该在学校或单位被进行批斗,不至于归类到下放那一批人里面。
正是因为她是被冤枉的,心中有怨恨,所以才会看什么都不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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