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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微微抬手。方才那两名沉默的黑衣护卫再次无声出现,手里拿着沉重的玄铁锁链。
&esp;&esp;“放心,为父不会杀你。毕竟,父女一场。”闻儒可的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但说出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只是需要你……彻底安静下来,不再给闻家惹麻烦。也让你……回归你本该属于的‘那边’。”
&esp;&esp;两名护卫上前,动作熟练而粗暴地将冬青拖起。她像一具失去吊绳的木偶,任由摆布。
&esp;&esp;他们将她带离柴房,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闻府深处一间隐蔽的、墙壁由厚重黑石砌成的密室。
&esp;&esp;密室内寒气森森,中央地面绘制着复杂的暗红色阵法纹路,如同岩浆一般脉动。
&esp;&esp;冬青被按在阵法中央,冰冷的玄铁锁链“咔嚓”作响,牢牢锁住了她的手腕、脚踝,甚至脖颈,将她呈“大”字形固定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esp;&esp;闻儒可踱步到一旁,从墙上一个暗格中,取出了一个紫檀木长盒。打开盒子,里面整齐排列着九枚长约三寸、通体乌黑的骨钉,以及一柄造型古朴、布满细密符文的黑色小锤。
&esp;&esp;“抽脉钉,”闻儒可拿起一枚骨钉,指尖摩挲着那暗红的尖端,“专门用来对付你这种半妖的好东西。”
&esp;&esp;他把玩着小巧的钉子,“它会钉入你的主要经脉节点,彻底废掉你属于‘人’的那部分经络根基,也就是……抽筋断脉。”
&esp;&esp;他走到冬青身边,俯视着她苍白却依然倔强的脸,声音平淡无波:“从此以后,你将不再是半妖。你会变成一只纯粹的、低等的、无法再修炼人族术法的妖。这样,你与闻家的最后一点联系,也就断了。仙人顶也好,其他势力也罢,都不会再因为一个‘妖’,来为难我闻家。”
&esp;&esp;他举起黑色小锤,对准了冬青肩胛处一个重要的经脉交汇点,第一枚“抽妖钉”的尖端,抵在了她单薄的衣衫上。
&esp;&esp;“忍着点,过程……会有些痛。”
&esp;&esp;话音落下的瞬间,黑色小锤带着沉稳而冷酷的力道,毫不犹豫地狠狠砸下!
&esp;&esp;“啊——!!!”
&esp;&esp;无法言喻的剧痛轰然炸开!
&esp;&esp;尖锐异物刺穿血肉骨骼的痛楚,伴随着一股冰冷、阴毒、充满侵蚀性的力量,顺着钉身疯狂钻入体内!如同一条有生命的毒藤,在她经脉中野蛮生长、撕扯!
&esp;&esp;真气与沉寂在体内被压制住的妖力瞬间被搅得天翻地覆,血镝覆盖着的属于妖的那部分血脉仿佛被浇上了滚油,猛烈沸腾、冲撞,与那条毒藤一起撕扯着经脉。
&esp;&esp;冬青全身的肌肉痉挛着绷紧,又因锁链和药力而无法大幅挣动,只能诡异地颤抖。
&esp;&esp;她脖颈仰到极致,青筋暴起如蚯蚓,眼球外突,血丝密布,张大嘴却只能发出断续的、不成调的嗬嗬惨嘶,大量的鲜血从钉口和嘴角涌出,那血的颜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殷红转向一种妖异的淡青。
&esp;&esp;冷汗瞬间浸透了她全身,与鲜血混在一起,在冰冷的石地上洇开一小片潮湿。
&esp;&esp;闻儒可面无表情,眼神冷静得近乎冷酷。他等了几息,待冬青这一波惨烈的痉挛稍稍平复,或者说,是身体因为过度痛苦而暂时麻木,便举起了第二枚抽妖钉,对准了她的右肩胛。
&esp;&esp;锤起,锤落。
&esp;&esp;噗嗤!
&esp;&esp;又是一声闷响,伴随着更剧烈的抽搐和更加微弱的嘶气声。
&esp;&esp;冬青的意识在无边的剧痛中浮沉,眼前阵阵发黑,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声音不受控制地闪过——
&esp;&esp;是溪春溧居温暖的晨光中,师父抚着她头顶的轻柔触感;是沈秋溪递来热茶时沉稳的笑;是柳又青叽叽喳喳塞给她零食的吵闹;是贺兰烬别别扭扭递来无垢梵玉时的眼神;是海边风雪中,池南那双映着烛火、盛满诚挚的琥珀色眼眸,和他掌心残留的温度……
&esp;&esp;那些光亮、那些温暖、那些她小心翼翼珍藏、视若珍宝的羁绊……
&esp;&esp;“为…什么……”
&esp;&esp;极致的痛苦与极致的眷恋轰然碰撞,竟冲开了些许药力的封锁,她破碎的喉间,挤出了几个模糊不清的字音。
&esp;&esp;闻儒可正要拿起第三枚钉子,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esp;&esp;冬青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死死锁在他脸上,那里面翻涌的恨意、痛苦、不甘,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将她自己连同眼前之人一起焚烧殆尽。
&esp;&esp;泪水混合着血水,疯狂地从她眼角滑落,不是哀求,而是控诉,是绝望的咆哮:
&esp;&esp;“我…好不容易……有了师父…有了同伴…有了…喜欢的人……”
&esp;&esp;她每说一个词,气息就微弱一分,但眼中的光却亮得骇人。
&esp;&esp;“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声音陡然拔高,嘶哑凄厉,如同泣血,“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剥夺我所拥有的一切!!!”
&esp;&esp;最后一句,她用尽了残存的所有力气,不甘的灵魂在濒死前发出最后的厉啸。
&esp;&esp;闻儒可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但那并非动容,而是一种被冒犯的不悦,以及更深沉的冷漠。他避开了冬青那灼人的目光,语气恢复了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不耐:“因为你本就不该拥有这些。你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纠正错误,何来剥夺?”
&esp;&esp;他不再多言,第三枚抽妖钉,毫不犹豫地钉入了她的腰侧要穴。
&esp;&esp;更加汹涌的妖异青气从她伤口溢出,与她苍白如纸的脸色形成诡异对比。属于“人”的气息,正在被快速剥离。
&esp;&esp;她目光涣散,小指根部忽然传来灼烧的痛感。她拼命聚焦目光向下看去,泪水瞬间盈满眼眶——缠绕在小指根部的傀儡线正在焚烧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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