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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第1页）

李辞欢手上动作停滞，修剪的枝叶缓缓掉落在地，她喜出望外：“当真？”

“真切着呢，携侯夫人一同而来呢。”

儿子，儿媳妇都来了，好事，喜事，李辞欢难耐雀跃，抬手抚摸鬓边，问：“本宫的发髻可规整？”

“规整！一根发丝也未凌乱。”

她又低头看了一袭华服：“色彩是否过于艳丽？本宫换一身更显温柔的衣裳？”

“您这一身尊贵得体！”

李辞欢回身，一边走一边说：“本宫不相信你们的眼光，快些唤人为本宫梳妆打扮，命人仔细周到地伺候着侯爷与夫人，不得怠慢！”

婆母这边紧张，如火如荼地梳妆更衣，姜然也忐忑不安，她打心眼里怵长公主，而今又多了一重身份，是她的婆母！

俗话说，丈母娘瞧女婿，越看越满意，点头又露笑，可这婆母瞧儿媳，眉头一紧又一皱，这京都，无论是富贵人家、或是寻常人家，这婆母与儿媳不和的闲谈，随意坐下，听上半天也听不到重复的桥段，精彩绝伦！

姜然伸手探向白玉茶壶。

“侯夫人，您且慢！”

这一声温柔而急，姜然吓得指尖颤抖，难道是她失仪了？她缓缓收拢手指，婢女步履轻盈至桌前一侧，俯身端起茶壶：“侯夫人，奴婢给您添茶。”

茶还未入口，年纪稍长的管事嬷嬷站在正厅外，招手张罗着：“麻利些。”

一众婢女端着外形精致，可口诱人的糕点入了正厅，一会儿，桌上堆满了各式的糕点，种类多且全，食语轩和松华楼也未必比得上。

管事嬷嬷慈眉善目，笑道：“侯爷，夫人稍坐，尝尝府中的茶水，糕点。长公主一会儿就到。”

萧衍：“多谢长公主的款待。”言语间尽是客气，疏离。

冷，就得捂热，管事嬷嬷热情不已：“侯爷无须客套，长公主说了，到了长公主府就跟回家一般。”

萧衍不应管事嬷嬷的话，正眼也不瞧那些糕点，管事嬷嬷的热情对着萧衍释放不了，转而对着姜然继续：“夫人，您多多进食，这些糕点清甜不腻，不仅入口即化，还助女子保持容颜。”

到底是长公主府的管事嬷嬷，哄人的话张口就来，句句似掺了蜜一般，比糕点还甜，姜然无法抵挡管事嬷嬷的热情，婉拒的话也被一块块糕点堵回了喉咙，随着吞咽一同落回了肚子里。

一口糕点一口茶，甜蜜也是负担啊。

幸好，萧衍在，他出声制止了。

管事嬷嬷带着一众婢女退下了，正厅又恢复了宁静，萧衍望着她嘴角残留的碎屑，探身伸手替她抹掉，又给她添茶，递与她：“夫人受委屈了。”

姜然的生活习性、口味他皆铭记在心，她不喜甜腻的糕点，方才连吃了两块，已是为难她了。

姜然喝了茶解了腻，李辞欢也到了。

李辞欢趁着寒暄之际，目光不经意扫过案上的糕点，几乎未动，便料到他们二人不喜，忙声：““嬷嬷，快命人送些鲜果来。”

萧衍：“长公主费心了，臣与内子惶恐。”

正厅内伺候的婢女皆是李辞欢的心腹，她便敞开了说：“衍儿携然儿前来，娘娘心中高兴，欣慰。”

萧衍迎上她含笑讨好的目光，问：“长公主，微臣斗胆问上一句，微臣的生父当真是军中的谋士？”

笑李辞欢的脸上，眼中的笑意消散，肃声：“衍儿失礼了！”

姜然心下一惊，目光斜瞥着萧衍，这话问得的确大胆，失礼，他质疑生父，便是质疑李辞欢的私德，惹怒了她，这亲还认不认？

萧衍也不退让：“臣自知失礼冒犯，但此事事关臣的身世，臣不能稀里糊涂。”

当夜李辞欢一口认定当年与军中的谋士有情，诞下了萧衍，攻破了北宁使团阴谋的堡垒，却难抵悠悠众口，朝堂，坊间的流言满天飞，对萧衍的身世持不同的猜测，议论。

这些声音只多不少传入了萧衍与姜然的耳朵，姜然小心翼翼，吩咐侯府的所有下人不得私下议论萧衍的身世，更不许在萧衍面前说半个字，否则便发卖到浆洗铺去。

萧衍面上不言，踏踏实实在寝屋中独待了两日，心绪不言而喻。

今日，萧衍只道二人前去拜访长公主，并不多言，姜然清楚，他决意不再逃避，直面身世。

果不其然，他一定要追问清楚，哪怕李辞欢发怒，将茶盏摔他脸上也不会闭嘴。

李辞欢没有发怒，端着茶盏缓缓地吹气，待茶凉了些，她轻启朱唇用茶。

姜然悬着的心渐渐落下，她看明白了，不揭开这一层雾里纱，母子儿子终究有隔阂。

李辞欢无比清楚这一点，一直盘算着，前去皇陵静修之前，须寻萧衍说个清楚，给母子情谊搭起一座桥梁。

不曾料到，萧衍来了。

李辞欢放下茶盏，错乱的心绪借着用茶的功夫理得一清二楚，抬眸看向萧衍：“衍儿，本宫是你的生母，你的生父的确是军中的谋士，他名唤秦致，你在军中多年，稍稍有意打听，便知晓本宫而非胡诌诓骗你，北宁使团心怀不轨，当年暗害本宫不成，借着当年的一桩旧情有意污蔑你我母子二人，意在挑拨大梁君臣之谊，令你卷入身世旋涡，毁你前程，破大梁边境城门，心思歹毒，衍儿自当心如明镜啊！”

北宁人狡诈，萧衍百般提防，却也没料到他们的招数，出其不意，险些攻破了他的心防，现下李辞欢言辞恳切，句句真诚，不似欺骗。

当年李辞欢虽是以和离之名重归京都，但究竟祸在北宁，使她沦为了两国笑柄，她何错之有？北宁竟还暗下杀手，令人痛恨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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