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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又咋了?”
“没咋。通缉犯的同伙呗。”
“又没录音。而且我经得起查?你经得起查?”
“烧烤店……也没那么不干净吧?”黄毛还歪在扶手上,探手进衣摆搓了搓自个的肚皮,看老板娘,“最多就是个工商问题。嘶,你先回去吧,好好收拾收拾。我先打个电话问问。”
老板娘走过去瞪黄毛,他笑:“你是良民,怕什么。那边也不会不支应的。”
黄毛驱赶小弟,“你们找几个人出去遛遛,看能不能在那边同意咱们报警之前,先找到她。”
说完,他拿起手机。
二十分钟后。
市局刑侦支队。
“报警服务台接到了两次报警电话,拨出地点都是罗浮区安定路。”虎山玉对岑逆说:“一通是喜上福海鲜烧烤的老板娘打的,说她回忆起前几天的客人里有个可疑人员。我们经信息核对发现疑似刘川生。但监控坏了,没留下任何证据。”
“安定路,那个地方离通乡不远。”岑逆从椅子上坐直,“为什么过了好几天才想起来?”
虎山玉继续说:“对,都是罗浮区。老板娘说刚刚有一名年轻女性趁店内无人,自称是可疑人员的干妹妹。老板娘怕招惹坏人以及同伙,这才报警求助。”
“年轻女性?”屋子里的警员不约而同想起了同一个人。
“据老板娘提供的线索,该年轻女性约二十岁出头,身高一六八上下,穿黑衣,戴口罩和帽子,对老板娘实施了暴力威胁。现已离开店铺不知去向。”
岑逆站起来,说:“现在去安定路。让附近派出所先盯住,锁定任何疑似南钗的可疑人员。”
“等等!”虎山玉赶紧拦住,“同时还有另一通报警电话,也是安定路!就是南钗打的!”
空气安静了。小贾手里的半个包子掉在桌上。
所有人都看向她,她不打结巴地一溜说出来:“南钗在报警电话中没有透露身份,但录音表明就是她。她报警的内容是发现了刘川生的同伙,是一名绰号为黄毛的男性,还曾与刘川生吃过饭。南钗举报黄毛和喜上福烧烤的老板娘存在关联,现藏匿于安定路一家名为尤利西斯的小酒吧里,周围有闲散社会人员保护。”
“南钗的电话还能打通吗。”岑逆搓了搓眼皮,“做个定位看看。”
“借一个路人的手机打的,她本人现在不知去向。我已经打回去了,路人描述的体貌特征和南钗相符。”
小贾抹了把嘴,困惑道:“他们这是……黑吃黑?”
刘川生爬回到烟囱后面时,才悄然惊觉,这是上天给他的第二次生命。
他刚刚借手机打电话,这是潜意识中绝无仅有的事,他再次凭这张脸获取了路人的信任。虽然轻视威胁性也是信任的一种。
这具令人不快的身体,虽手上没有厚茧,长得也文质彬彬,突然间有趣起来。他现在顶着这一张脸,虽然好像也有秘密,但无论如何都好过当一只通缉令上的老鼠。
他比以前更健康,也更年轻,凭白多了几十年的生命。
他甚至敢报警了,反正没人觉得他真的是刘川生。一种刺激的感觉让刘川生兴奋起来。
在末路上躲藏半生,刘川生知道,这才叫真正的前途无量。重新做人也好,拥抱更多犯案机会也罢,他可以抛弃原本刘川生的一切。
如果是借尸还魂,他不想换回去了。
但是在此之前,刘川生准备先做干净那些可能背叛自己的人。
他的角度看不见,半条街外的喜上福海鲜烧烤已经焕然一新,所有可能引起警方误会的东西都被收起,监控重新插上。老板娘把一箱子东西从后门拿出去,又转回来坐在大堂,人却称不上干净利索。
手上的金镯子还是歪的,腕间一道勒出来的麻花红痕,眼睛哭得肿,头发凌乱,身上沾了些灰。
那团勾了线的羊绒衣被搭在膝盖上,好像无声诉说着一场暴行。
姓金的老
板娘刚接到了黄毛的口信,稳稳坐着,等待警察上门询问情况。这些刘川生都看不见。
但他却能看见,街口远远开来几辆蓝白的车,为首的是辆普通黑车,全没亮灯,也没拉笛音。这让刘川生的脊背本能发紧。车们开进来了,越来越近。
刘川生挪了挪脚,有点想先再撤远一些。
另一边,金老板娘终于等到警车停在门口,她抽了抽鼻子,过去开门,却看见其中一辆停在她店门口,另外两辆却越过烧烤店,径直朝前方开去了。
过了喜上福,再过宾馆,半条街外就是小酒馆。
两名警察已经来到眼前,又有一名往店内深处去了。眼前的说:“刚才是你报的警吧。”金老板娘差点咬了舌头。
那两辆越过去的警车停在了小酒馆门口。
里面一个小混混跑出来,斜斜一转弯,还是被警察按住。金老板娘应付着面前警察的问话,刚看见小混混被擒,暗自松了口气,没想到更远处警笛骤然拉响,看不见的地方竟还有更多警车。
安定路被围了。
观望小酒馆动静的还有刘川生,他藏得更近,看得也更清晰。
只见那个小弟吸引了街面上的注意力,而后方的门被人从内无声顶开。紧接着,那人从小酒馆旁边一家空店的后门蹿出去,一个黄不拉叽的脑瓜顶一闪而过。他跑得很狡猾,先老鼠出洞般观察一秒,摸准了地形的一处空子,毫不犹豫地朝远处奔突而去,衣摆上下翻飞。
黄毛跑了。
刘川生当然不会喊,他双手一撑,猴一样从房檐爬下来,落地时髋侧的旧伤攥了他一把。他紧咬牙关,吸了口气,绕圈子往黄毛跑路的地方堵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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