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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她的笔迹,写着日常提醒事项。差不多翻到一半,黄纸球没有了,开始变成尺寸更大的淡蓝纸球。
最后南钗翻到一只塑料包装袋,右下角印着字,新款便利贴,工艺升级不留胶,生产于今年初秋,每本六十页。半个月前的购物小票也证明,她买且只买了这一本便利贴。
她快速点过书桌上贴的那些张,和黄纸球们加起来共二十一。抽屉里剩下的半本黄便利贴也被拿出来,南钗数了两次,都剩三十九张。
二十一加三十九等于六十。
一本六十张,一张不差,不多也不少。
南钗静静站起来,掌心纸团被攥得咯吱作响,外面天将黑未黑,老屋冷得厉害,家具轮廓隐没在阴影里,她撬开手机壳,从里面取出另一张折起的黄便利贴,呼吸声在暗室里清晰可闻。
她将它摆在已数过的六十张便利贴旁。
黄昏残余的光洒在上面,吝啬到刚好让人看清字形。
藏起来,别报警。
笔迹和其他买菜写报告的便利贴如出一辙。
这张原本贴在蓝塑料袋的黄便利贴,是不属于这本的第六十一张。
它是从哪来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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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医摊牌
南钗在西江边跑步。
又是一个清晨,比上次江边的早晨低了几度,天光却格外明朗。她从老屋一路慢跑到江畔那片石子滩,寥寥两名钓鱼人披着风露静坐,青蛙垃圾桶大张着嘴,尽饮江潮送来的凉风。
今天下午三点要去警局报到,她想好了,要把刘川生疑似跑到水疗中心的事说出来。
第六十一张便利贴仍压在手机壳里,沉甸甸的,昭示着一种让南钗浑身舒朗又战栗不已的可能性。
她很可能是被陷害的。
可能存在的敌人对她的了解,甚至超过了今天再次刷新的她自己。
南钗在石栏边停下脚步,挺直腰板,学着不远处青蛙垃圾桶的样子,张大嘴巴灌了一肚子风,滚烫的神经渐渐冷却下来。江边没有路人,只有揽线的钓鱼佬可能注意到她犯傻。她面无表情地原地蹦了两下。
现在还不是全盘托出的时候。她需要一些更有力的证据。
抽丝剥茧,刘川生就是现在唯一的线头。把他送进警察手里再妥当不过。刘川生到底像不像他声称那样,与陈扫天和她双亲的凶案无关,就让刘川生坐在审讯室里对警察交待吧。
如同在山洞中盲行太久的人看到光亮,哪怕照亮的是一道深渊。南钗准时准点,手揣在大衣兜里,一汪幽水似的悄声游进了市局。
一进支队办公区,不少警察往南钗这看,显然已经认识了她的脸。
还是上次那间询问室,自称虎山玉的高个子女警给她一杯水,桌对面还剩个空座,“稍等,岑队马上就到。”
南钗无事可做,研究起虎山玉来。虎山玉开肘稳搭桌上,腰颈一线膝朝正前,像一只危然而卧的金毛虎。那机敏的眼睛没看她,但保准在注意她的目光。一看便是那种在阳光下扎扎实实长起来的人。
果然如虎山玉所说,一男人一阵风似的冲进来,门甩上半边,用鞋跟带了下才关上。那按图索骥应该是岑逆,脸色谈不上好看,戳在虎山玉旁边像根沉过水的千年硬木头,抬眉看南钗,“说说吧。你到静华路殡仪馆干什么去了?你认识他家哪个人?”
南钗静坐不动,“都不认识。”
“超级失忆症,是吧。”岑逆往后一靠,扯了扯嘴角,却不是笑,那对像在冷湖里洗过的眼睛锁定在南钗脸上,“我帮你回忆回忆。刘蕊英,你在十一月十一日白天去过她的面馆,并且很可能从人家后门出去了。刘川生,他就不用我介绍了,你的老朋友。”
打字声在询问室格外清晰,虎山玉盯着南钗看个不停,眼前这个比她还年轻几岁的医学生,她想不明白她为何涉入。事实上南钗已经受到优待,如果不是痛快地来了,现在他们该在审讯室而非询问室。
见南钗没反应,岑逆的嗓音更轻了:“十一月四日,你出现在平西路,发现那条街上还有影响你前途的科室副主任陈扫天和通缉犯刘川生。十一月十日,你经过近一周的计划,终于在凌晨找到机会对回到老屋的陈扫天下手。十一月十二日,你出现在方a巧的葬礼这个你本不该出现的地方。你的目的是和刘川生见面。”
南钗还是没有反应,指甲剐过指腹,垂着眼不知神游何方去了。
“发什么呆呢。”岑逆一敲桌子,沉声:“说,你去见刘川生,是为了联络你的同伴,还是追杀你认为的仇人?”
“我在十一月十日凌晨动手杀了陈扫天。”南钗突然抛出这句话。
室内所有气压聚于她一点,岑逆和虎山玉齐齐盯住她,一颗看不见的水泡终于被戳破流脓了。南钗没有停顿,直视两人继续交代:“可我为什么在自己家门口动手呢?”
“我一周至少五天和陈扫天一起工作,知道他开什么车、是否有基础病以及大致的生活规律。正如你们的侦查结果,我完全有能力掌握陈扫天的行动路线,我可以下毒,可以破坏车辆的刹车片,可以将他约到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再下手。我却偏偏选择了对自己最不利的地点,杀死陈扫天,把尸体扔在现场,然后独自回到家一觉睡到你们来敲门。这一切假设还要发生在我有信心正面杀死一名壮年男人的基础上。”
岑逆沉默地倾听着。那天老楼302死亡现场的确连门都没关。他按动手指关节,目光回到南钗脸上,“你说得很全面,也很令人信服。但故意忽略了唯一一个重要变量,刘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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