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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第2页)

脚步很轻,却一步一个脚印,清晰地印在干燥的土路上。他知道,天很快就要亮了。太阳升起时,这片新播下的苗床,将迎来第一缕光,也将迎来未知的考验。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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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3章间苗

苗床播下种子的第五天,清晨。李远几乎是跑着来到老河堤下的。天色还是一种沉郁的鸭蛋青色,晨雾像稀释过的乳汁,在河堤枯草和荒园间缓缓流淌。他的心在胸腔里擂鼓,既期待又害怕。期待那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嫩绿破土,又害怕看到一片死寂——毕竟,那是最后的“小和尚头”老种,和未经大规模测试的二代杂交种。

他蹲在苗床边,屏住呼吸,眼睛几乎要贴到那层覆盖着种子的、极其细腻的湿土上。晨光熹微,土壤呈现一种均匀的深褐色。没有,什么都没有。(是太早了?还是……)一股寒意爬上脊背。他凑得更近,几乎能闻到土壤发酵后特有的、微酸的腐殖质气息。

就在这时,一点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黄色的凸起,撞入了他的眼帘。在靠近苗床东侧边缘,他亲手点下“老红芒”二代种的位置,那层薄土被顶开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缝隙,缝隙下,露出一星比米粒还小的、弯曲的、乳白色的尖尖。

发芽了!

李远的心脏猛地一跳,血液轰地涌上头顶。他不敢大声喘气,生怕惊扰了这脆弱的生命。他挪动了一下,借着渐渐亮起的天光,仔细搜寻。接着,在另一个播种点,他又发现了一个!然后是第三个!虽然大多还只是将土皮顶起一个小鼓包,尚未完全突破,但那种生命破壳前积蓄的力量,清晰可辨。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小本子和铅笔,用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在本子上画下苗床的简图,标记出发芽的点位。大部分是“老红芒”二代。“小和尚头”老种那边,暂时还没有动静。(是种子活力太差,还是对温度、湿度更敏感?)他记录下观察时间和温度,心里盘算着。陈老师说过,不同品种,发芽所需积温和条件有差异。

接下来的两天,李远像守着最珍贵的宝藏一样守着这片苗床。他不敢多浇水,怕烂种,只用一个破铁皮罐头盒,底部扎满细孔,做成一个简易的“喷壶”,每天清晨和黄昏,极其轻柔地洒上一层水雾,保持土壤表面湿润即可。他甚至还用树枝和破草席,在苗床上方搭了个极其简陋的遮阴棚,防止正午过于炽烈的阳光直射,灼伤幼芽。

“小和尚头”的老种,终于在第七天的傍晚,姗姗来迟地顶出了第一株嫩芽。颜色比“老红芒”更淡,几乎是鹅黄色,茎秆纤细得仿佛一口气就能吹断,但两片小小的、略带卷曲的子叶,却顽强地舒展开来。李远看着这株迟来的幼苗,心里涌起的不仅是欣喜,更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这是最后的火种了,一定要保住。)

然而,就在苗床显现生机的同时,村里的氛围却像这燥热的天气一样,日益紧绷。张旺才家打井的事,虽然被刘老蔫和王技术员用“盐水层”的说法暂时拦了一下,但并未罢休。张大户似乎铁了心要用“水”来扳回颜面,也堵住悠悠众口。他那个在乡里的侄子张干事亲自出面,联系了县水利局的一个“熟人”,对方打包票说“李家沟一带地下水没问题,打深井稳赚”,还暗示可以争取到一点“农田水利补助”。虽然补助杯水车薪,但名头好听。

打井队在一个烈日炎炎的上午进村了。两辆拖拉机拉着钻机、钢管和一队穿着褪色工装、肤色黝黑的工人,轰隆隆地开到了张旺才的“示范田”地头。动静很大,几乎半个村子的人都跑出来看热闹。钻机立起来,像个钢铁怪物,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柴油机“突突”地吼叫起来,带着钻头开始向大地深处啃噬。那沉闷有力的轰鸣声,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看,这就是实力,这就是“科学”和“现代化”的力量。

张旺才重新穿上了他那身行头,背着手站在地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对着围观的村民高谈阔论:“……看见没?这才是干实事!靠嘴皮子、靠几棵半死不活的苗,顶什么用?有了井,有了水,啥技术不能发挥?等我这井打成了,示范田丰收了,大家伙儿都能沾光!”

村民们看着那轰鸣的钻机和深不见底的井口,眼神复杂。有羡慕,有畏惧,也有深深的无奈。是啊,水是命根子。张家能打井,那是人家的本事。至于那井是不是真能打出好水,会不会有“盐水层”,此刻在钻机的轰鸣和张旺才的豪言壮语面前,似乎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李远也站在远处的人群边缘,默默看着。钻机每向下深入一寸,他心里的沉重就多一分。他当然知道水的重要性,他甚至比任何人都渴望水。但他也记得陈老师说的“因地制宜”,记得刘老蔫提过的“苦水井”。看着那汩汩涌出的、带着浑浊泥浆的泥水(钻探过程中的循环液),他下意识地启动了一下【土壤诊断仪】的远距离扫描功能(这是他在省城发现的新用途,范围有限,精度不高)。

【水质快速扫描(远距):水体浑浊,悬浮物含量高。ph值初步估算:>8.0(偏碱性)。钠离子浓度指示:中高。需取水样进一步检测。】

偏碱,钠离子中高……虽然不是直接判定为“苦水”,但绝对算不上好水。如果这真的是地下水的特征,那这口井……李远的心揪紧了。他想起了刘老蔫那块依靠浑浊坑底水救活的玉米,和墙角下挣扎的“小和尚头”。劣质水,短期内或许能缓解干旱,但长期使用,尤其是在本就盐碱化的土地上,会不会是饮鸩止渴?

他挤出人群,快步走向刘老蔫家。刘老蔫正蹲在自家门口,用一把钝刀削着几根树枝,大概是想搭个更结实的玉米防风架。看见李远,他停下动作,混浊的眼睛里透着忧心。

“刘叔,那井……”

“听见了,动静大。”刘老蔫叹口气,“人家有钱有势,咱拦不住。”

“井水……可能不太好。”李远压低声音,把扫描的猜测说了。

刘老蔫的手顿了顿,刀锋在树枝上划出一道深痕。他沉默了很久,才慢慢说:“我早些年,给前村那家打过短工,帮他家浇过那苦水井出来的地。头一年,庄稼看着还行。第二年,地就板了,苗黄根烂。第三年,那地就差不多废了。”他抬起眼,看着李远,“远子,你说,他们这井,会不会也……”

“不知道。但有可能。”李远老实说,“刘叔,你那玉米,还有墙角那几棵苗,千万别用那井水浇。我想法给你弄点渠水,或者……再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浅水。”

刘老蔫重重点头,眼里是后怕和感激:“我省得,我省得。那井水,白给咱,咱也不敢要。”

从刘老蔫家出来,李远心情更加沉重。他去了农技站。王技术员正对着电话愁眉苦脸,见他进来,摆摆手示意他等会儿。电话那头似乎是县里的领导,在询问“示范田”打井的进展和“群众反应”。王技术员支支吾吾,只说“进展顺利”,“群众期待”,最后在领导的指示下,承诺“会做好技术支持和宣传报道”。

挂了电话,王技术员瘫坐在椅子上,用力揉了揉脸:“看见没?上边就爱看这个,大动静,大投入,立竿见影。谁在乎底下是甜水还是苦水?谁在乎长久?”他看向李远,苦笑,“你那苗床怎么样?”

“出苗了。就是‘小和尚头’出得慢,苗弱。”李远汇报。

“出苗就好!”王技术员精神振作了一点,“苗弱不怕,精心伺候着。你那苗床的法子,说不定真是个出路。至少,不把鸡蛋都放一个篮子里。”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张家这井,我总觉得悬。可这话,我不能说,说了就是‘阻碍科学种田’,‘打击群众积极性’。你……也多留心你那苗床,夜里也去转转。”

这话里的暗示,让李远心头一凛。他听懂了。张旺才父子,恐怕不会容忍他这边“不声不响”地弄出点名堂。

果然,几天后的一个晌午,李远正在苗床边小心翼翼地用自制的、绑在细竹签上的小棉签,给几株过于密集的“老红芒”幼苗“间苗”——这是他从书上看到的,苗太挤会争夺养分,需要去掉弱苗,保留壮苗。他做得极其专注,额头上沁出汗珠。每一株被拔掉的弱苗,都让他心疼,但为了剩下的苗能长得更好,他必须狠下心。这就像土地对他的残酷选择,他现在,是代替土地,进行一场微小而严肃的抉择。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和说笑声传来。是张旺才,带着两个平时跟他厮混的、游手好闲的年轻后生,晃晃悠悠地朝这边走来。他们手里提着半瓶白酒,脸上泛着红光,显然刚喝过。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的‘省城专家’李远吗?躲在这荒沟沟里,搞啥秘密实验呢?”张旺才阴阳怪气地开口,走到苗床边,斜着眼打量。

李远没理他,继续低着头,小心地拔除一株瘦弱的幼苗。

“啧啧,这弄的啥玩意儿?一排排的,跟种韭菜似的。麦子有这种的?真是笑掉大牙!”一个跟班嘲笑道。

“你懂个屁!”张旺才踹了那跟班一脚,故意大声说,“人家这是‘科学育苗’!高级着呢!不过嘛……”他蹲下来,伸手就想去拨弄一株刚长出一片真叶的“小和尚头”幼苗,“这苗咋长得跟豆芽菜似的?能活吗?”

“别碰!”李远猛地抬头,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冷硬。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直视张旺才。

张旺才的手停在半空,被李远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怵,但随即恼羞成怒:“碰一下咋了?这地是你家的?这荒园子,村里的!我看看不行?”

“地是荒的,苗是我种的。”李远站起身,挡住苗床,“要看,站远点看。”

“嘿!给你脸了是吧?”张旺才也站起来,酒气喷到李远脸上,“李远,别以为跟着省里人混了几天,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我告诉你,你那套鬼画符,没人信!看见我那井没?那才是硬道理!等我的井出水,示范田丰收,你就等着看你这些‘豆芽菜’怎么死吧!”

“井出不出好水,还不一定。”李远平静地说,但手指在身侧微微攥紧。

“放屁!”张旺才像被踩了尾巴,“县里专家都说了没问题!你算老几?哦,我忘了,你还有个‘老专家’刘老蔫是吧?一个快要绝户的老光棍,懂个球!”

提到刘老蔫,李远眼神骤然一冷。刘老蔫的挺身而出,是压在他心里的一份情,也是一根刺。

“旺才哥,跟他说这些干啥?”另一个跟班打着酒嗝,指着苗床嬉笑,“咱把这‘韭菜畦’给他踩了,看他还嘚瑟不?”

说着,竟真的摇摇晃晃,作势要往苗床上踩!

李远脑子里“嗡”的一声,血液瞬间冲向头顶。他想也没想,一个箭步冲过去,挡在苗床前,用力推了那跟班一把。跟班没站稳,踉跄着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敢动手?!”张旺才和另一个跟班顿时红了眼,扑了上来。

李远没打过架,但他常年干农活,力气不小,又抱着拼命的念头。他护着苗床,硬挨了几拳几脚,也胡乱地挥舞着手臂还击。一时间,泥土飞溅,叫骂声,喘息声,混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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