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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闺女,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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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5
下乡的火车哐当哐当晃了一天一夜,顾援朝在硬座车厢里蜷缩着,又冷又饿,睡得浑身骨头疼。
天亮时分,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下。知青们被赶下车,又换了卡车,在颠簸的土路上继续摇晃了大半天,终于到了目的地——红旗农场。
农场比顾援朝想象的还要破。几排土坯房,一圈歪歪扭扭的篱笆,远处是一眼望不到边的荒地。天冷得能把人冻成冰棍,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顾援朝拎着那床破棉被,站在农场场部门口,整个人都麻木了。
“都愣着干啥?往里走!”农场干部一声吼,知青们这才动起来,拖着行李往宿舍走。
顾援朝被分到知青三队,住的是间大通铺,一排能睡十几个人。他进去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先到的在铺床了。见他进来,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没人跟他搭话。
铺完床他在堂屋的地上坐着。
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手里捏着半个窝头。
“饿了吧?先吃点。”
顾援朝抬头,看见一张陌生但带着笑的脸。是个年轻姑娘,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时候亮晶晶的。
“我叫苏晓曼,也是三队的。”姑娘把窝头又往前递了递,“吃吧,别客气。”
顾援朝犹豫了一下,接过窝头,低声说了句“谢谢”。
苏晓曼在他旁边坐下,笑眯眯地问:“你叫啥?从哪儿来的?”
“顾援朝。xx城西的。”
“城西啊,我听说过,那边有个军区大院是不是?”苏晓曼的语气带着几分好奇和羡慕,“听说那边住的都是当官的,你家也在那儿?”
顾援朝咬窝头的动作顿了顿,含糊地“嗯”了一声。他没说自家其实住在城西边那条破胡同里,离军区大院隔着好几条街。
苏晓曼的眼睛更亮了,嘴上却说:“哎呀,那你可真是大城市来的。我们家是县城的,比不上你们。”
顾援朝没吭声,继续啃窝头。
苏晓曼也不恼,自顾自地说着:“我刚来的时候也饿,现在习惯了就好。农场的大锅饭虽然不好吃,但能吃饱。对了,以后有啥不懂的可以问我,我比你早来半个月。”
顾援朝点点头,心里却没什么感激。他现在只想着一件事——林卫红为什么没来?
他哪里知道,眼前的苏晓曼,正看着他,心里翻涌着另一个故事。
苏晓曼是重生的。
上辈子,她也是这个农场的知青。那时候顾援朝带着未婚妻一起来的,那个未婚妻叫林卫红,是军区大院出来的姑娘,家里条件好得让人眼红。每个月都有包裹寄来,吃的穿的用的,样样都是好东西。林卫红自己舍不得吃,都给了顾援朝。顾援朝那时候对她也好,两人在农场里过得蜜里调油似的。
苏晓曼那时候就是个普通知青,看着他们眼热,却也只能眼热。
后来呢?后来林卫红不知怎么的就死了。有人说是在山里采药摔的,有人说是不小心掉河里淹的。具体怎么回事,苏晓曼也不知道。然后她就来慢慢和他在一起了,并且后来回城了,她才知道他的家庭条件那么好。
老天爷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一睁眼就回到了下乡那天。这一次,她打定主意——一定要抢在那个林卫红前面,把顾援朝抓在手里。
她不知道林卫红为什么没有来,那就说明老天爷都在帮她。
“顾援朝,”苏晓曼收回思绪,脸上堆起笑,“你饿不饿?我那儿还有两块糖,我去给你拿。”
顾援朝摇摇头:“不用。”
苏晓曼也不勉强,笑着说:“那你先歇着,晚上吃饭我喊你。”
她起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顾援朝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苏晓曼心里暗暗想着:不急,来日方长。这农场里,就只有她一个对顾援朝好的人。时间长了,他还不是得落到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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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9
接下来的日子,苏晓曼像上足了发条似的,把所有的精力都扑在了顾援朝身上。
农场干活累,知青们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下地掰玉米、挖红薯、修水渠,干到天黑才能回来。顾援朝刚来那几天,手上磨得全是血泡,腰都直不起来。苏晓曼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
她开始想方设法地“照顾”他。
干活的时候,她总是凑到顾援朝旁边,把自己的轻活跟他换,或者趁队长不注意,偷偷帮他干一截。一开始顾援朝还推辞,苏晓曼就板起脸说:“你刚来,手嫩,磨坏了以后咋办?我干惯了,不碍事。”
吃饭的时候,她总是有意无意地坐在顾援朝旁边,把自己的菜夹给他。大锅饭清汤寡水的,难得有块肉,苏晓曼都挑出来放进顾援朝碗里。顾援朝不肯要,她就说:“我不爱吃肉,你吃。”
顾援朝看着她,眼神里渐渐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半个月后,苏晓曼家里寄来了一个包裹。她拆开一看,是她妈给做的两双棉鞋,还有一罐子猪油炒的咸菜。苏晓曼二话没说,把棉鞋改一下塞给顾援朝一双,咸菜罐子也分了他一半。
“我妈做的,你尝尝。”她笑嘻嘻地说,“比你那窝头就盐水强多了。”
顾援朝捧着那双棉鞋,手指摩挲着细密的针脚,好半天没说话。他想起自己家,想起他娘,想起那个他娘攥在手里最后又收回去的手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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