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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凌避开他那过于灼热的目光,语调是罕见的柔软:“府中……还未清理妥当,你且等等。”
沈朝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需要我帮忙吗?我那些暗卫……”
“就你院中那些木头?”萧凌瞥了他一眼,“兰幽会处理,你安心等着便是。”
“好嘞!”沈朝丝毫不介意她的评价,声音都飞扬了起来,“那你可要快些!”
说完,他便触动了机关,身影消失在暗门之后。
寝阁内重归寂静。萧凌独自静坐许久,才端起那杯温凉的茶,慢慢饮尽。
她望着密室入口,自语:“如此纵容他,到底是对是错?”
徐徐图之
九州商会,密室。
“哈哈哈……”沈朝笑得直抹眼角泪花,“彦姐姐竟被那袁轻如的‘三板斧’制住了?这可真是……稀奇!”
“谁能料到她用这等‘招数’?”沈彦没好气地白了沈朝一眼,无奈认下,“毫无防备,措手不及。确是……我的短板。”她顿了顿,促狭道:“若换作是你,只怕……比我还要狼狈。”
沈朝笑声戛然而止,尴尬地轻咳一声,正色道:“咳……说正事。袁轻如这单子,我看能接。”
他踱到桌边,屈指敲了敲桌面,“商会给南征军供粮,替各州府赈灾出力,这‘皇商’的招牌,今年已是囊中之物。”
“但!皇商不过是个名头。真正的肥肉,是后头那‘军需商’的资格!尤其是兵甲器械这一块。往年定这差事,非得朝中几位将军和尚书亲自过目、品评优劣,才能敲定份额。可惜啊,”沈朝嘴角噙着一丝讥诮,“那位骁骑大将军,年年都缺席。这肥差便叫周家那群外戚扶植的武家,死死把持着!”
他身体微向前倾,目光灼灼:“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让袁轻如设法说动她父亲,今年务必到场。只要他肯亲眼瞧瞧咱们呈上的东西,我就有把握,把这‘军需商’的差事夺过来!”
沈朝耸耸肩,语气轻松了几分:“当然啦,彦姐姐若本事通天,不仅拿下袁轻如,还能让她父亲心甘情愿把咱们顶尖那套装备,亲手捧到陛下跟前‘鉴赏鉴赏’……那自是锦上添花!”他话锋再转,“至于她那两百套装备嘛,收不收银子、收多少,全凭彦姐姐您自个儿拿捏。这讨价还价、人情往来的细活儿,小弟我……爱莫能助咯。”
沈彦静静听完,才慢悠悠地抬眸,瞥了沈朝一眼。
“沈从文,”她放下茶杯,“你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我脸上了。”
“呵,”一声轻笑,意味深长,“好一个‘小小要求’。”
沈朝忙道,“这不是没办法嘛,那袁姑娘像是对彦姐姐你……兴趣颇大的样子。”这句话仿佛戳中了沈彦的某个痛处,她捏住沈朝的耳朵,拎着人几步拖到门口,将他推了出去,随后关上了门。
沈朝捂着发烫的耳朵愣在当场——还真是逃不开被赶出来的命运呢。恰在此时,小六赶到,见沈朝呆立门外,奇道:“公子?为何不进去?”
沈朝一时语塞,含糊道:“你……去哪了?怎么才来?”
小六举了举手中的食盒:“我一早就去了清和酒肆,做了小姐爱吃的糕点。”
话音刚落,身后的门又打开了。沈彦探身出来,夺过小六手中的食盒,顺带狠狠剜了沈朝一眼,冷声道:“还是小六懂事。”随即又是毫不留情的一声“砰——”,门板再次紧紧闭合。
门外的两人身子随着那沉重的关门声不约而同地轻颤了一下,面面相觑。
康元自打入了翰林院,便过上了点卯抄书的平淡日子。起初尚不觉如何,可没过几日,他便觉得整日头昏眼花,连光洁的地板都似铺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康母为这儿子煞费苦心,千叮万嘱不可办砸差事,甚至命人寻来一条极粗的藤条备在祠堂,以示威慑。镇岳侯则整日愁眉苦脸——武将家的孩子去翰林院抄书,算怎么回事?
这般平淡又略显“惬意”的日子并未持续多久,康元仿佛遭了诅咒。先是同屋的一位老翰林被门槛绊倒,生生摔断了腿;接着他那间屋子竟莫名倒塌,唯剩康元和他身边的桌椅安然无恙。幸而那摔断腿的大人告病回府休养,否则真要闹出人命。
此后,康元走到哪儿,哪儿便出点岔子。直至藏书阁旁存放旧档的小库房莫名走水,起因仅仅是康元在门口站了片刻。那些翰林大人哪管是否真与他有关,纷纷上书陛下,要求撤去康元之职。陛下回应也干脆:命他先回府,等待后续任命。
可怜的康元回家自然挨了顿好打。唯一慰藉,便是沐瑶从中斡旋,帮他约出了周莹。此头一开,康元便停不下来了,几次三番央求沐瑶替他牵线。
周莹的态度颇为微妙。尽管康元名声与沈朝一般“响亮”,她却觉得此人率真可爱。康元偶尔的大胆举动,反令她暗生欣赏。只是周家上下实在看不上康元,明里暗里多有阻挠。
没承想这小子越挫越勇,竟又央求康母派人提亲。康母气得不轻,语重心长地告诫他:“你如今这般整日无所事事,连个正经差事都保不住,谁家肯将好姑娘许配与你?要想周家点头,你须得自己争气!拿出个样子来!”
自此,康元便真收了心,天不亮就起身练武,午后就在书房苦读兵书杂记。沈朝叫了他好几回,他都摇头拒绝,一门心思要“争气”。
沐瑶的医馆开在了繁华的西市,地段颇佳,银子自是沈朝出的。那黑底金字的招牌“九仁堂”,却是萧凌亲笔所题。店内最显眼处,供着那盆名品“绿云”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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