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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若无紧要之事，下次再报吧。”

兰幽领命退下。萧凌的目光却未移开，对着暗门方向久久凝视。

拦路惊马

入夜，后庭小院石桌上，摆着几碟卤味和一坛“北地烧春”。沈宇明拍开泥封，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给沈彦和自己各倒了一大碗，碗沿相碰，“闺女，干了这碗！驱驱湿气，解解乏！”沈宇明仰头豪饮，酒液顺着胡茬淌下。

沈彦不及父亲豪放，却也顺从地饮了一大口，辛辣感让她的脸颊染上些许红晕。

“痛快！”沈宇明抹了把嘴，看着对面安静吃菜的女儿，眼神渐渐复杂起来，“彦儿，这一路行来，你也看到了。商会如今在百姓心中，已然扎下了根。施粥、放粮、送药，桩桩件件，都是实打实的救命之举。百姓感念的是九州商会那位神秘的‘金会长’，而非沈彦。日后……你怕是更难用真面目示人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了些：“你可会怪他？”

“从文要做的事，总有他的道理。”沈彦抬眼看向父亲，唇边漾开清浅的笑意，“我本就不喜喧嚣浮华，更何况……作为‘那位’的替身，我心中并无芥蒂。”

沈宇明又给自己斟满一碗，仰头灌下：“徐徐图之……这条路，太长也太险。不知还要耗费多少年的光景，难为你了，孩子。”

沈彦没有接话，只是默默饮尽了碗中残酒。静默片刻，她从袖中取出三张纸条，递了过去。

“这是沈朝从京中传来的消息。”

沈宇明浓眉一挑，就着石桌上跳动的烛火细细看去。

第一张：皇帝欲封沈朝为“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使”，负责剿灭京畿安义县匪患。另，密令萧凌负责调查军械库失窃案。

他嗤笑一声，手指点着“副指挥使”几个字：“呵，虽说这小子入京，捞个官身是意料之中，可这皇帝也忒小气，就给这么个芝麻大的官儿？”

他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目光落在“剿匪”二字上，“老子倒很好奇，朝儿是打算撒泼打滚跟那皇帝要人要银子呢，还是……稍微露一露他那支‘神火军’的獠牙？”

“至于军械失窃案……”他眉头微蹙，冷哼一声，“这么大的案子，朝野上下早该炸锅了，还‘密令’。怕不是那皇帝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借这由头，拿某些不开眼的世家门阀开刀！”

视线移到第二张纸条：皇帝赐沈朝府邸“清晏园”，紧邻云韶长公主府。

沈宇明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赐府？还偏偏挨着凌丫头？这萧文渝……打的什么算盘？难不成是被我朝儿的魅力折服，想通了？”

沈彦伸出手指点了点第三张纸条：沈朝将与沐家议亲。

沈宇明目光落在“沐家”、“议亲”几个字上。

“哦……”沈宇明眉头豁然舒展，“怪不得，原来在这儿等着呢。连东宫都掺和进来了？”

他把三张纸条揣进自己怀里，扬声道：“笔墨伺候！”

很快，侍从送来了纸笔。沈宇明借着酒劲，提笔蘸墨，龙飞凤舞地写了几行字。写罢，将墨迹未干的纸递给沈彦。

“闺女，这个你收好。回京路上，寻个合适的时机，把这消息大肆宣扬一番。”

沈彦接过纸条：

“臭小子！定亲可以，但成婚？必须等老子打完仗回去！要是敢偷偷摸摸把事儿办了……老子定要把你屁股抽开花！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

沈彦忍不住莞尔，“父王这信，倒真是帮了他大忙呢。”

“行了，酒也喝了，话也说了，事也交代了。”沈宇明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你也早点歇着，养足精神。回京路远，多加小心。”

“是，父王。”沈彦起身，敛衽行礼。

数日后，九州商会的船队驶离宏州码头，沿江顺流而下，一路倒也风平浪静。

行至晋州，北去水路断绝。船只交由当地商会接管，沈彦一行改乘马车，踏上了返京的官道。

商队刚行出不远，便被一队士兵横刀拦住。护卫瞬间收缩阵型，将装载货物的马车护在中央，手持兵刃，严阵以待。虽未着甲胄，那份沉凝气势，竟丝毫不逊于对面的正规军。

沈彦立于当先马车的车辕之上。帷帽低垂，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

对方队伍中，一骑越众而出。马背上的女子一身飒爽骑装，正是骠骑将军府二小姐袁轻如。她脸上漾着明朗笑意，冲着车辕上的身影挥手：“金会长！”打马欲近前，却被护卫横臂拦下。

袁轻如勒住缰绳，目光掠过那些护卫，随后转向沈彦方向，扬声道：“金会长，我在此等候多日，望眼欲穿，怎的如此拒人千里呢？”

帷帽下传来沈彦的声音，语调清冷，却奇异地带着温和：“袁姑娘亲临相候，倒是稀奇。不知姑娘此来，是看上了九州商会的战甲，还是刀兵？”她话语微顿，“可惜，鄙处小本经营，贩些南北杂货，无非是些果腹解渴之物，怕是要让姑娘失望了。”说罢，随意挥了挥手，示意护卫放行。

袁轻如得了允许，驱马至车旁，仰头望着沈彦，“会长说笑了。实在是近来山匪猖獗，道路不靖。若非我这身子骨不争气，晕船晕得厉害，恨不得亲赴前线迎接会长。”

“哦？”沈彦微微低头，“你我之间，何时竟有了这般深厚情谊？袁姑娘如此记挂，倒让金某……受宠若惊了。”

袁轻眨了眨眼，笑容更盛，“我对金会长可是万分仰慕，上次屏风后的风采，令人难忘。”她目光灼灼，似要穿透那层轻纱，“不知今日是否有幸，能与会长同行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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