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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朝此刻浑身滚烫,那股陌生欲望如同汹涌的浪潮,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理智。他用力踹了一脚房门,纹丝不动。“放我出去!沐瑶!开门!”
沈朝急得在屋子里团团转,汗水浸湿了他的里衣,贴在皮肤上更难受。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紧闭的窗户上。
他冲到窗边,刚刚推开一条缝隙——一根粗壮的木棍从外面伸了进来,牢牢地抵住了窗扇。
沈朝咬牙切齿,气得浑身发抖。他扯了扯领口,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
“水……给我水……”沈朝扶着桌子,声音干涩嘶哑。
门外沉默了几秒,然后响起了脚步声,似乎是走开了。
沈朝心中一喜,立刻蓄力,准备等她开窗递水时强行冲出去。
脚步声很快返回,停在窗外。
沈朝屏住呼吸,全身紧绷,盯着那扇窗户。
“哗——!!!”
一大盆冰凉刺骨的井水,兜头盖脸、毫不留情地从窗缝里泼了进来,瞬间将沈朝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冰冷的刺激让他浑身剧颤,他僵立在原地,脸上、头发上、衣服上都在滴滴答答地淌着水珠。
“从文……忍一忍……熬过去就好了!”沐瑶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歉疚和明显的紧张。短暂的停顿后,她飞快地挤出一句:“……或者……或者你自己想办法解决一下也行!”
话音未落,窗外响起一串慌乱的脚步声。
“解决?你!你!你……”沈朝被这“建议”刺激得又羞又窘,他一拳砸在桌面上,对着空无一人的窗外发出了憋屈到极致的怒吼:“萧老头!老不羞!为老不尊!我跟你没完!!!”
他无力地滑坐在地板上,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闭上眼,刻意将思绪引开,不去理会身体的异样。
父亲,彦姐姐,小六,康元……一张张面孔在黑暗中浮现,带着温度,压在他心口。这些真实而深厚的羁绊,将“沈朝”的存在轮廓,清晰地烙印进他的魂魄。
他站起身褪去湿衣,认真的看着这具身体。不再是带着审视的疏离,而是带着痛感的……归属。这具曾让他无所适从的躯壳,此刻正承载着他所有的煎熬与顿悟,如此真实而不可分割。”
他跌躺在床榻上,强迫自己入睡。
沐瑶此刻想必也在担忧和歉疚吧?还有那老不羞的萧老头……沈朝磨了磨后槽牙,恨意切齿。唉……或许,萧老头这剂猛药的目的,正是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他打碎那层无形的心障。那么,这位萧先生……到底是何方神圣?
思绪延伸,他将沈朝的人生重新审视了一遍。外祖母,外祖父,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最终却本能地避开了,那个最明亮也最让他心慌的名字——萧凌。
那些他以为的“亲情”、“依赖”,此刻被粗暴地撕去伪装,暴露出滚烫的真相——心动。是对萧凌无法抑制的悸动与渴望。
“呵……”沈朝苦笑一声。这份心动,似乎早已扎根在他灵魂深处,与‘沈朝’是男是女,是弟弟还是旁人,并无干系。它只是……存在了。
京郊密林
沈朝从未睡得如此沉,如此……混乱。
那个他拼命想避开的身影,固执地盘踞在梦境边缘,影影绰绰,挥之不去。以至于清晨醒来时,望着帐顶尚未散尽的朦胧,昨夜种种连同梦中那纠缠的影子一同涌上心头,他从未如此尴尬过。
“……”沈朝的脸涨得通红,慌乱起身,推门而出。只想寻人说点什么,或是……仅仅为了避开这屋里残留的窘迫气息。
院子里静悄悄的。昨日那场由萧老头“神药”引发的闹剧还历历在目,此刻他实在不知该用何种表情面对沐瑶。踌躇间,小六的身影从院门外闪了进来。
“公子,您醒了?”小六见他站在廊下,快步走近。
“嗯。”沈朝应了一声,目光扫过他空空如也的双手,疑惑道:“你去哪了?不是说采买吗?东西呢?”
小六挠挠头:“采买好了啊,东西都放库房了。”
沈朝蹙眉:“采买什么药,需要这么久?瑶儿呢?”
小六眨巴着眼,一脸困惑:“药?不是啊。公子您忘了?是您前些日子吩咐的,要每日寻些特别的、姑娘会喜欢的玩意儿送去公主府,特意叮嘱不能是金银之物显得庸俗,也不能是饭食点心这些……呃,说以后您自己做了送去。最好是些新奇糕点、时令花果、精巧玩意儿什么的……”他掰着手指头复述,末了补充道,“我今早就是去南市寻访一种新出的梅花乳酪糕,排了挺久的队。”
沈朝只觉得额角突突地跳,昨夜那点尴尬瞬间被另一种更深的情绪覆盖。
“她……收了?”沈朝的声音有些干涩。
“收了呀。”小六点头,理所当然道,“日日都去的。兰心姑娘也日日都在那候着,从未落下过。”
沈朝沉默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堵在胸口,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这份持续的心意,也因他与沐瑶的“试试”,变得无比沉重和不合时宜。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停了。从今日起,不必再送了。”
“哦。”小六应了一声。
沈朝抬眼看向小六,心里那股憋闷更甚,“你……不问问我为何?”
小六抬起头,眼神清澈,“为何?”
沈朝张了张嘴,他能说什么?说他终于看清了自己心思,无法再心安理得地扮演“弟弟”?说他惧怕萧凌发觉,用无比理智的言语训诫他?说那座冰山,他连靠近都怕被冻伤,更遑论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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