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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朔方城的建设如火如荼，整座州府如同一个巨大的蜂巢，处处是奔忙的身影。沈宇明把剿匪的事交给了副将，因为想披上沈家军战袍的人比他预想的要多。藩王明面上只许养兵三万，这多出来的精壮汉子，自然得寻个隐秘的去处安置。

他亲率一千精骑，押着沈朝在地下室鼓捣出的“秘密武器”，一头扎进了莽莽草原。此行的目标很明确：向那些尚不肯低头的邻居们“借”块地安顿新军，而首当其冲的，便是草原上最强悍的部落——狮部。

那些个骑在马背上悍勇无比的蛮族人，面对沈朝的“燃烧瓶”，瞬间失去了战力。数十个陶罐划着弧线砸向蛮族骑阵。‘砰’‘砰’碎裂声后，诡异的蓝白色火焰瞬间腾起，黏附在皮甲、鬃毛之上，任其翻滚扑打亦不熄灭，众军士看得目瞪口呆。

蛮族士兵被甩下马背，高喊着“神火”惊恐乱窜。

“萨满大人，救救我们。是神罚！是神罚啊！”

硝烟未散，戴着面具的狮部大萨满，在族人的簇拥下走出了营帐。

“王爷，请停手。狮部……愿与朔方通商。”

沈宇明端坐马背，眉峰一挑，“那就……帐中细谈？”

“好。”大萨满应道，随即侧首对身旁的族人吩咐，“你们，不必跟随。”

帐内，沈宇明提起紫砂壶，斟了一杯清茶推到对方面前：“尝尝，南边来的玩意儿，金贵得很，老子平时都舍不得喝。”

大萨满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面容。不似蛮族人那般粗犷，也没有萨满的神秘感，看起来倒像个“普通人”。他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确是清雅好物，只是……终不及饮酒来得痛快。”

“酒？”沈宇明嗤笑一声，顺手将案几旁一坛“北地烧春”顿在两人之间，“老子这儿要多少有多少！你连尝都不肯尝一口，就回绝通商，是何道理？自己倒！”

大萨满取过一只粗陶大碗，满满倒上，仰头一饮而尽。赞道：“好酒！够烈！”

放下碗，他抬眼直视沈宇明，“草原上百部林立，千百年来，劫掠早已刻进骨血。你想让他们一朝放下弯刀，安安分分地牵着牛羊来换东西，谈何容易？”

“哦？”沈宇明也给自己倒了一碗酒，“那你觉得，凭老子手里这‘神火’，可能把这草原上的部落……烧个干净？”

大萨满脸上波澜不惊：“王爷说笑了。蛮族生于草原，长于草原，散入这茫茫草海，便是沙粒入漠。王爷纵有神火，又能烧尽几处？”

沈宇明这才端起酒碗，却不饮，“那若本王……想扶你狮部，做这草原共尊的王庭呢？”

大萨满瞳孔一缩，饶是他心性沉稳，也被这石破天惊之语震得心神剧荡。

“这……老朽倒未曾想过。”

“那就现在想！”沈宇明仰头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重重放下碗，“若你狮部不愿担这王庭之责，草原上不是还有其他三部嘛？只不过……”他拖长了音调，“那三家却偏偏缺了一位能沟通天地、凝聚人心的大萨满……这就有点麻烦了，你说是不是？”

大萨满挤出一丝苦笑：“敢问王爷，那‘天火’，出自何人之手？”

“老子那八岁的儿子，随手捣鼓出来的玩意儿罢了。”

“八岁稚童？！”大萨满失声惊呼，追问道：“可还造出了其他神异之物？”

“自然是……”沈宇明浓眉一竖，“嗯？你想干嘛？”

大萨满站起身，对着沈宇明一揖，“老朽斗胆，恳请王爷恩准，收世子为徒！”

“收徒？”沈宇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道，“你能教他什么？就凭你那些糊弄人的把戏？”

大萨满并未动怒，缓缓道：“王爷所言不差。论智计百工，世子能造此‘天火’，老朽望尘莫及，何谈教导？实不相瞒，老朽非但教不了殿下什么，反要向殿下俯首，求教这‘天火’奥妙之理。”

沈宇明眉头紧锁，“那你收徒，图个什么？”

“老朽收徒，只为——造神！”

大萨满迎着沈宇明的目光，继续道：“王爷问我有何目的？老朽不敢隐瞒。我身上，只有一半蛮族血脉。若此举能助世子成为草原共尊的‘神子’，蛮族与中原自此息戈，亦是我毕生所愿。”

“造神？”沈宇明一掌拍在酒坛上，“哈哈哈，好一个‘造神’。有点意思，本王——准了！”

“只是这造神一事，仅这‘天火’怕是不够。”

“那小子，会有办法的。”

两人相视，同时端起面前的大碗，重重一碰，烈酒激荡，四溅而出。

“那么，今日起，此处，便是你蛮族的王庭所在。”

大萨满饮尽碗中酒，“名——金鬃。”

沈宇明放下空碗，“哦？不用同你的首领……现在该称大汗了，不用与他商议一二？”

大萨满微微一笑，“此间事，我做得主。”

草原神子

茫茫草原中，一行商队在缓慢前行。队伍最前方，两名少年并骑而行。

左侧少年身着玄色劲装，身姿修长挺拔，眉宇间却很柔和。右侧少年则更为健硕，一柄厚背大刀斜挎腰间，气势凛然。在他们身后稍远处，一名白衣女子策马徐行，轻纱掩面。

“从文，”白衣女子清润的嗓音随风传来，“前方战事正酣，你倒有闲心陪我来押这趟货？”

被唤作“从文”的黑衣少年正是沈朝。他勒马回身，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打仗有什么好看？哪有陪着彦姐姐走商来得有意思？”他朝身旁努努嘴，压低声音道：“倒是这小子，死缠烂打非要跟来。等回了朔方，父亲考校他武艺，怕是又要屁股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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