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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朝接着道,“日后小侄也会行商,届时少不了需要伯母帮衬,此册算与我‘合伙’可好?”
“朝哥儿,这册子,我康家接了。利分你三成。”康母看着沈朝,语带深意,“但有一条——他日你若行商,凡涉香料、脂粉的行当,须先与我康家通气。”
沈朝露出笑容,“利钱嘛…便请伯母挂在长公主殿下名下吧。殿下待我亲厚,这便算是我借花献佛,替她攒些体己钱。”他眨眨眼,压低声音,“至于这册子出自我手……还望伯母当作你我之间的秘密。”
“这是自然。”康母应下,还热络地挽留道:“正事既了,朝哥儿便在府中用顿便饭吧?也尝尝我家江南厨子的手艺。”
席间珍馐罗列,康母状似无意地问起:“方才听朝哥儿提及日后行商,莫非心中已有章程?朔方苦寒,这生意经可不好念啊。”
“不瞒伯母,小侄确有一事相求。康家商号能人辈出,不知可否割爱,荐一位经验老到、能独当一面的掌柜与我?”他迎着康母的目光,坦然补充:“过些时日,我或许便要离京远赴朔方封地。届时百废待兴,正需此等干才相助。”
康母抬眼细细打量沈朝,少年眸光清亮,神色坦然,绝非一时戏言。沉吟片刻,她缓缓道:“能得朝哥儿青眼的掌柜,必非庸碌之辈。既要能随你远赴朔方……”
她指尖在桌沿轻敲几下,似在脑中飞快筛选,最终颔首:“也罢,我康氏商行有位姓吴的掌柜,名唤吴谨。此人祖籍北地,通晓胡语,更难得的是胆大心细,于苦寒边陲经营之道颇有心得。待我与他分说,若他愿意,便让他随你去朔方闯一闯!”
一直闷头扒饭的康元闻言,猛地抬起头,筷子“啪嗒”掉在桌上。他眼圈瞬间红了,“离京?沈朝……你、你要走?”
沈朝心下微叹,拍了拍康元的肩背,“又不是生离死别!朔方再远,也在大乾疆土之内。我会时常写信给你,你若得空,也可来北地跑马射猎,我请你吃最地道的烤全羊。”
他看着康元依旧垮着的小脸,又补了一句:“若有人再敢在族学欺负你,只管写信告诉我,我虽不在京城,也定想法子替你出气!”
一顿饭毕,暮色已沉。康母欲留沈朝宿于侯府,却被婉拒:“多谢伯母盛情,只是离府未留话,恐家人……忧心。”康母了然,吩咐备了马车,亲送沈朝至府门。
密谋商道
萧凌院中,晚膳早已摆上,却分毫未动。灯下,她执着一卷书,久久未翻过一页。
兰心小声道:“殿下,这个时辰……公子怕是在外头用过了。要不……”
“再去热热。”萧清凌淡声打断,目光仍未离书页。
恰在此时,院门轻响。兰心如蒙大赦,快步迎上刚踏进门的沈朝,压低声音急道:“公子,您可算回来了。殿下一直等您用饭,这菜……奴婢都热过三回了!”
沈朝心头猛地一揪,快步走到门口,探头往里瞧,“阿姐……”
萧凌放下书卷,抬眸看他,“回来了?”她指了指对面空位,“坐下,用饭。”
沈朝老老实实坐下,硬是塞下了第二顿晚饭。菜肴温热依旧,他只觉得胃里沉甸甸地发胀,悄悄揉了揉肚子,却不想揉出个饱嗝。这般模样,哪还有半分力气去练武?只得差兰心去给小六传话,告假一晚。
兰心领命离去,屋内只剩两人。
萧凌起身,走至内室,捧出一个尺长的黑漆木盒。她掀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几双崭新的手套——棉布的、软缎的、细羊皮的……尺寸从沈朝眼下戴着正好的,到明显大上几圈的,一应俱全。
“我估摸着你长得快,”萧凌的声音很轻,“若是小了,便换大的。”
沈朝看着这一盒手套,又想起这几日总见她午后闭门、灯下久坐的身影。心口像是被温热的潮水狠狠撞了一下,酸胀得发疼。
他接过木盒放在一旁,下一刻,双臂张开,将眼前单薄身影紧紧拥入怀中。
少年的手臂尚不算宽厚,怀抱却暖。他把下颌轻轻抵在萧凌肩头,在她耳旁轻声道:“阿姐,我定勤勉。待我长得比你高,换我护你一世周全,绝不食言。”
誓言带着少年人意气,掷地有声。怀中身影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只余一声低低的回应:“嗯。”
夜渐深沉,沈朝却辗转反侧。相府是他穿越来第一眼看到的地方,这里有血脉相连的温情,有他立誓守护的阿姐。想到日后千里之遥,再也闻不到这令人安心的冷香,再也不能像这般赖在这香喷喷的软榻上,听着她清浅的呼吸入眠……心中顿时酸楚起来。
细微的啜泣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萧凌并未睁眼,只是伸出手臂,将身旁那个蜷缩的小小身影揽入怀中。沈朝将脸埋进萧凌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那温暖的气息,沉沉睡去。
萧凌缓缓睁开眼,清亮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睡意。她低头看着怀中人安稳的睡颜,轻轻拂去他眼角的泪痕,无声地叹了口气,将他拥得更紧了些。
翌日清晨,沈朝在萧凌的怀抱中醒来。昨夜哭红的眼眶还带着些许酸胀,他轻轻挪开萧凌环抱着他的手臂,赤脚踩在地板上,径直走到窗边的书案前。
研墨,铺纸。
褪去夜间的脆弱,提笔蘸墨,一行行字迹跃然纸上:
“父亲大人膝下敬禀者:
恭贺父亲朔方大捷,扬威北疆。儿在京中闻讯,欣喜难寐,亦深感父亲开疆拓土、抚定边陲之艰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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