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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湘竹声音平淡温润,不急不缓一一道来。
制硝石关键在于找到硝土,多在于墙角、崖边岩洞、盐碱地等地方。
冲水滤掉杂质,静置沉淀一日,取清液熬制蒸发至半成,静置结晶,再倒入锅中熬制过滤杂质,便可倒入盆中,放些一层麦秆静待吸附结晶。
沈慕林用足精神去听,手上动作飞快,记得清清楚楚,又询问各种细节,一一补充。
“这东西咱们一家吞不下,”他放下纸笔,“我问问柳大哥,若他愿意,我们便一起合作。”
顾湘竹低声附和。
第二日,沈慕林便揣着方子去找了柳沐晟。
正碰上要去乡下农庄巡视的柳沐晟,他言辞恳切,将其中利弊一一说明,并保证道:“此事我先讲于大哥,大哥仔细考虑,县府批文我这两日去办,若能拿下,再来寻大哥。”
柳沐晟早就知道沈慕林主意多心思玲珑,且为人仗义踏实,他自是赞同:“你这边出了法子,我提供人力用料,若能成,自然先供给于你,旁的再出售盈利,你我对半分。”
沈慕林心知人情与生意不能掺和,合作越明了越好,免得日后有分歧,再伤了几人感情。
他摆手笑道:“这东西到底有风险,需得仔细用心,得是最信任的人才成,我家诸事繁多,只能麻烦柳大哥,你我两家情谊虽重,但用量种种,该是银钱几何便几何,不然我可找别人谈生意了。”
柳沐晟笑声朗朗:“那便依沈掌柜。”
他又朝着小厮招手:“家里新酿了青梅酒,沈小兄弟带回去,和家里人分着尝尝。”
沈慕林不再客气,接过道了谢,愉悦离去。
回家路上碰上沈玉兰,前几日订好了吃饭时间,没曾想纪子书出门看诊,耽搁了时间,只好推后。
沈慕林打了招呼,一问知晓今日无事,干脆拉着沈玉兰,让她拐了回家脚步,利利索索随自己回家去。
又托人给纪子书送去了消息,待晚间准备了一桌菜等他来吃。
纪子书擦着夜暮交界来的,背着好大医药箱,看着像是刚从哪位病人家中回来。
顾湘竹帮着他放下沉甸甸药箱,纪子书抹了把额头冒出的细密汗珠,接过沈玉兰递来的帕子,边擦边道:“刚去进了些药,对了这些是你的,敷眼用的。”
他说着拉开最上层的小屉,拎出几包分量饱满的药,塞到顾湘竹手中。
“正巧结束了一次疗程,今日在这儿,省的改日再跑了,我瞧瞧你眼睛。”
沈慕林搬了两个凳子给他们,站到神色担忧的李溪身旁,冲着他安抚道:“小爹,竹子眼睛往好处走呢。”
李溪咬着唇缓缓点点头,却是一眨不眨看着离他几步远的顾湘竹。
沈慕林也添了几分焦躁,倒是顾湘竹,数着他平静。
纪子书又拆了布条仔细查看,他竖起两根指头:“试着抓我的手指。”
顾湘竹抬起手,缓慢向前,瞧着方向大致对了,纪子书忽然抬高了手,顾湘竹停顿片刻,叫看着他的人全慌了神儿。
李溪下意识拉住沈慕林,沈慕林拍拍他的手,不再多说。
顾湘竹转了方向,动作虽慢,却并非摸索而去,是正正经经有方向的,他虚搭了下纪子书的手指,纪子书又换了几次方向,他全数做对,众人这才有了些笑容。
纪子书又退后一步:“从现在开始,什么时候看不见我了,什么时候说话。”
言罢,他步伐缓慢,一点一点向后退去,待挪到门口,顾湘竹闭上眼睛,几秒后,再度睁开,慢慢摇起头:“看不见了。”
纪子书追问道:“是黑的,还是模糊的?”
顾湘竹思索道:“像是光斑晕染开了,许多色彩掺杂,有些头晕。”
纪子书走近他道:“现在呢?”
顾湘竹:“能分清色彩与大致方位距离,一步之外不知到底是何物。”
纪子书终于松了口气,拍拍他肩膀,冲着沈慕林笑了笑。
沈慕林扶着李溪快步走近,他伸出手停在距离顾湘竹一步距离内,唤道:“竹子。”
顾湘竹浅笑着应下这声呼唤,抬手扣住那双骨节分明又格外白皙的手,他终于窥见些许光明,于是迫切想要看看只得其声的林哥儿。
沈慕林叫他裹得手指关节发疼,想要脱开,却被握得更紧些。
他低声道:“你捏太紧了,有点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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