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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林放心不下:“竹子他……”
“害,有啥的,都治半年了,他早习惯了,你去了也顶不上事儿,不如歇一歇,过会儿我相公会叫你。”
沈慕林被按着坐下去:“嫂子,他这眼睛……”
“叫姐姐,”沈玉兰道,“谁知道呢,他们治病不让我去瞧,我也懒得看,一屋子药味,闻着就难受,说来我最近才听说你家相公和黎家那小公子闹了不愉快?”
“黎家?”沈慕林皱眉道。
“你不知啊,”沈玉兰压低声音,“说是当初遇到劫匪,黎非昌撒腿跑了,把你相公一个人丢在原处,幸亏你相公命大。”
“估摸着是心虚,前些日子还让他家那肥头大耳的仆人来我家打听顾秀才的病,不然我哪儿知道你家和他家的恩怨。”
“黎非昌,”沈慕林念着这个名字,“黎家?可是那个兴隆饭馆的黎家?”
“倒也不是,兴隆饭馆就在县里傲气,也是仗着本家的能耐,那黎非昌就是本家的独生子。”
沈玉兰磕着瓜子道:“现今商人家庭也可科举,他家巴不得有个人能考上改头换面,那黎非昌人不怎么样,却是读书的一把好手,说是过了乡试,成了举人老爷,又得知府赏识,还真捞到个官做。”
沈慕林愤懑不平,黎非昌仗着未有证人,竟这般说辞,这种人还能入朝为官,上头的人真是瞎了眼吗?
“玉兰姐,竹子眼睛可还有的治吗?”
沈玉兰把手里瓜子一扔,抓起他走到侧墙处,那里有一扇窗户,推开竟然就是瞧病的地方。
顾湘竹躺在床上,衣衫全然解开,远远看去,只隐隐可见一片细白的嫩肉,其上根根银针,扎的如刺猬一般,头上也有一些。
远远看去,了无生气。
一青竹白袍男子正坐在厅中煎药,听见动静,那男子头也不抬,悠悠长叹道:“玉兰,我可说过你不能再窥探病人隐私?”
沈玉兰刚要转身,闻言嘴巴厉害起来:“谁晓得你独个儿守着人家做甚?”
“我何曾……你明知这是竹子,如何又污蔑我?”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沈玉兰见好就收,拉住沈慕林道,“这是你那弟弟的夫郎,他记挂相公,我可没想偷看。”
汤药小火熬着,纪子书闻言站起作辑:“不知弟弟来,有所怠慢。”
沈玉兰偏不等他说完:“你说我怠慢他?好你个纪子书!”
“没有,没有,”沈慕林赶紧道,“嫂嫂待我很好,纪兄不必忧虑。”
沈玉兰笑着戳他:“叫姐姐。”
纪子书又是叹气,见药熬好,干脆走进隔壁屋子,只留下那扇小窗,随时观察顾湘竹的情况。
见沈慕林眼中焦急,不时望向药堂中昏睡的顾湘竹,便知晓他不清楚顾湘竹情况。
但他自知顾家父子不是诓骗人的性子,琢磨半晌,纪子书先问道:“此次银钱可准备好?”
沈慕林单纯以为来拿药,不知还有针灸一说,还好小爹将钱袋子都给了自己。
差不多有三两,也不知够不够用,更觉方才自己花钱大手大脚了。
“这些够吗?”他把钱尽数交上,“若不够我想法子去。”
纪子书看都不看一眼,接过后便放在桌上,又打量起眼前的哥儿。
他自小学医,最知道人之结构,这林哥儿骨相比例皆是上等,眉眼间多的是明媚热情,此刻切实担心,添了愁思,便稍弱几分。
“湘竹眼睛耽搁太久,且他身体当中残存毒物,我医术不精,不知待何时才能彻底清除,也不知解了毒性是否能让他眼睛恢复如初,时间太久,我判断不出那是何种毒,若是知晓一二,也能更精准。”
沈慕林惊道:“您是说他中了毒!”
纪子书看向他:“你不知?也是,你们应当成亲不久。”
他饮下茶水,将缘由娓娓道来。
“半年前我与娘子赶路路过此处,赶上暴雨,李阿叔仁善,收留我与娘子数日,那时知晓湘竹眼睛有疾,多年医治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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