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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庄曜吓得一激灵,迟钝睁开了眼睛。
邱淮缓缓收回了食指,端详少年的神情,压着嗓子问:“你在生病,自个儿不知道么?”
“知道。虎哥帮我告病假去了。”
邱淮心生怜惜,想了想,解开披风系带,揶揄道:“听说刘知县带人占领了矿监衙门,吓得咱家三四天不敢回。”
庄曜下意识,挪远了些,双目紧闭忍耐头痛,嘀咕说:“欠债的是雷公公,又不是你。你害什么怕?”
“因为在外人眼里,阉狗、死太监是一伙儿的。”
“哈哈哈。”
邱淮佯怒,将披风为瑟瑟发抖的少年裹上,“你这一病,倒活泼许多,不像平常胆怯拘谨,见了我总是规规矩矩的。”
“嗯?”
庄曜处于高热中,被披风一裹,又睁开眼睛,立刻挥臂拒绝,“不用,我不冷,热得慌。公公,大人们在厅里,您快进去,小心外头风大吹得着凉。”
披风被甩在地上。
邱淮并未生气,幽深丹凤眼眯起,“冷得发抖,却感觉热?病得不轻呐。不如去我住所休息休息?给你请大夫诊治。”
你的住所?
少年难受烦躁,但神智仍在,一摇头,顷刻间天旋地转,咬牙说:“谢了,但我在等我哥,待会儿去看病。”
“等到何时?跟我走吧,我会帮你告假。”邱淮试探着拉少年的手。
庄曜一把甩开,绕着柱子躲避,“衙门规矩,外出办差,严禁擅离职守!”
“死心眼的小鬼头——”
这时,窗边的邬敬廉听见了,绕过柱子,看了看,意欲回避却无处可退,遂捡起披风,压低嗓门打招呼:
“哟,邱公公也回来啦。”
邱淮暗中责怪来人不识趣,“邬县丞,怎么没在厅里协助刘知县?”
“咳,咳咳。”邬敬廉心虚干笑,奉还披风,“一直在厅里的,出来透透气。您是要进去?”
邱淮没接,指了指庄曜,坦然道:“不了,进门就特意吩咐莫声张。刘知县与雷公公处理公务,想必没功夫招呼我。”
“是,是。”邬敬廉会意,硬把披风塞进庄曜怀里。
邱淮意欲为庄曜告病假、趁机亲近时,听见厅里传出刘格与雷献的高声理论——
他踌躇,深知雷献性格,不愿触犯同僚要面子的忌讳,遗憾离开,撂下一句:
“咱家有事在身,少陪。对了,他生病,可怜见的,准许休养两天吧。”
“您慢走。”
邬敬廉直起腰,意识到“他”指的是庄曜,心不在焉问:“病了?什么病?啧啧,要不是你,邱公公不会露面。”
庄曜愈发难受,沉默盼望彭虎返回。
下一瞬
厅里,刘格环顾四周,没找到下属,不悦地问:“印呢?邬县丞呢?”
胥吏们告知:“刚才还在。”
“快,把邬县丞找来。”
“他去哪儿了?”
廊下,邬敬廉听见了,懊恼拍脑门,“忘记了交接印!”
他掏出贴身保管的印鉴,塞给庄曜,叮嘱道:“进去,交给知县,盖印勾账。”
“啊?”
“我急着去茅厕。”邬敬廉交代完,先行离开,唯恐引起雷献注意。
庄曜无奈,勉强打起精神,脚步犹如灌了铅般沉重,一行动就晕眩,强撑进入客厅。
“大人,印。邬县丞急着更衣去了,叫小的转交。”
刘格接过,亲自盖章,签字画押,抽空瞥了一眼,见少年抓着件衣物,脸通红、眼神发直,怀疑其醉酒,却没闻到酒味。
“知县大人,满意了?”雷献撂下笔。
刘格不卑不亢,客气答:“多谢公公体谅。”
雷献相当没好气,“咱家尚有公务,失陪了。”语毕,拂袖离去。
“好的,不敢耽误您。”
刘格成功办成第一件大事,欣然吩咐:“彭主簿,银票收好。收拾东西,回县衙!”
岂料,他刚站起,就见庄曜整个人晃了晃,忽然一头栽倒——
“小曜!”彭虎一惊,纵身飞扑,却隔着半间屋子够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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