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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公公回来了?”
“也行!”
邬敬廉心急火燎,一骨碌站起,抬袖擦擦口水,抄起官帽往脑袋一盖,“见不到雷公公,邱公公也行!”
他拽着小卒,“快,拦住邱公公。”
“庄曜,你上!”
“我、我上?”
真把我当鱼饵了。
庄曜年轻,反而把县丞拖住了,落在后方,“大人当心台阶。”
“摔不死本官!”邬敬廉推搡催促:“木头啊你,过去请安!”
邱淮惯常裹着披风,由随从簇拥,经大门走向后衙,脚步从容,听见拉扯动静,偏头望过来。
邬敬廉立刻谄笑,高呼:“邱公公!”
邱淮停下脚步,先发现了俊美少年,然后才看见邬敬廉。
“哟,邬县丞。”
邬敬廉小跑凑近,“见过公公。公公每日早出晚归,操劳公务,实在是辛苦。”
邱淮的目光飘走了,“职责所在,不得不如此。你新收了两个小厮?”
带庄曜来,果然是对的。邬敬廉若无其事答:“新来的衙役,带出门帮着跑跑腿。”
邱淮闲适应酬,“又是来见雷公公的吧,近几月你来得很勤快。公事私事?”
“公务。早晨来的,等了一整天了,连雷公公的面都没见着。”
邱淮忽略苦着脸的县丞,目光往后越,含笑问:“哦?你们从早晨干等到现在?”
庄曜侍立后方,垂首旁听。
邬敬廉点头,“事关重大,怕错过了,不敢走开,连午饭也没吃。”
“难怪,无精打采,显得更呆了,原来是饿的。”邱淮语气轻柔,略靠近,注视垂首的少年,那脖子白皙修长,心道可怜见的。
非亲非故,身份地位相差悬殊,瞎关怀什么劲?庄曜明白,自己几乎是被当众调戏了,自然生气。
彭虎亦认为邱淮态度暧昧,努力逐字背诵,答应会将有关太监的一切事秘密告知庄旺。
邬敬廉肘击庄曜,示意其配合,赔笑道:“为了公务,饿两顿不打紧。”
庄曜忍气附和:“县丞说得对。”
换了别人,邱淮打个哈哈就混过去了,懒得管闲事,此刻却明知故问:“不知是何事?县丞如此重视。”
邬敬廉赶忙掏出欠条奉上,尴尬为难,小声说:“咳,此事,颇难启齿,卑职受刘知县派遣,来贵衙门收一笔七年前的账。”
邱淮用食指中指拈着泛黄的欠条,“七年前?七年前咱家在宫里伺候皇上,三年前才来的梁埔,竟不知衙门借了县衙的银子。”
“是是,当年雷公公初任此地,您并不在场。”
邬敬廉语气谦卑,“数目不大,五千两白银,但对于县衙十分重要,虽然不是您经手办理,但您是矿监总管,能不能……”
邱淮微笑,吹了口气,屈指将薄薄的欠条弹飞。
彭虎一愣,“哎!”
庄曜抬头瞥见欠条飞到面前,霎时胆颤心惊,慌忙纵身一扑,双手将其捧住。
价值白银五千两!不容闪失。
邱淮故意把人吓一跳,“哟,失手了。凭证还给你们,收好。”
邬敬廉眼巴巴等答复,“这件事,您看……”
“邬县丞,”邱淮严肃道:“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这笔银子,并非邱某所借。而且,矿场与藩市的账目,素来是分开管的,因此,你应该去找雷公公讨债。”
邬敬廉无法反驳,亦没指望邱淮能爽快代为偿还,“您言之有理,卑职糊涂了。”
“刘知县上任至今,为何不设接风宴?”邱淮换了个话题,“按照惯例,不得为他接风洗尘么?莫非已经摆了却没邀请我们?”
“岂敢!”
邬敬廉有一肚子牢骚,却不敢挑明,含糊告知:“卑职建议了,连宾客名单都拟好了,但刘知县忙于公务,嫌麻烦,给取消了。”
“看来刘知县想当清官,咱家佩服。”
邬敬廉忍不住说:“可是,县衙拮据呀,翻箱倒柜,翻出了这张陈年欠条,严令卑职负责追讨。”
“哈哈哈。”
“有意思!”
邱淮笑了笑,狭长丹凤眼挑起,慢条斯理道:“咱家刚从矿场回来,饿着肚子,被你们拦下了。若不嫌弃,一起吃个饭?前阵子朋友送了一坛美酒,尚未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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