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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露,你随小师父去厢房将东西放好”沈青黎说话不急不缓。
朝露点头应是。
听到沈青黎如此言说,站在一旁的宋嫣宁便也没了先回厢房休息的打算,只好奇道:“听闻寺中有棵姻缘树。”
“不知在何处,劳烦小僧带路,我想去求个签。”
昨日沈青黎还奇怪,盛京周围的寺庙这么多,为何宋嫣宁选了宁安寺这么间名不见经传的,原是为了求取姻缘。想起前世,宋嫣宁在得知兄长战死沙场后日渐憔悴的脸,甚至违抗家中意思,抵死不愿再谈婚论嫁的事,沈青黎面色稍沉。
“姻缘树在东面,离东厢房不远,”小沙弥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施主若是想去,小僧可一并带路。”
小沙弥的话将沈青黎思绪拉回,对于姻缘这种东西,她早没了指望。前世,若没有她嫁东宫之举,父亲兄长,乃至整个沈家上下,或不会是后来的结局。对此,直至临终之前,她都满怀歉疚和懊悔。这一世,上天既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必倾尽全力尽力弥补前世的遗憾,确保家人平安无虞。此外,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兄长和嫣宁的姻缘可以顺遂如意。
沈青黎并未跟上,见嫣宁这会兴致高,只立在原地道:“我近来夜不安寝,今日来此是想祈福上香,求个心静,嫣宁妹妹,这会儿我便不随你去瞧姻缘树了。”
宋嫣宁虽是活泼外向的性子,但谈及姻缘,到底还是还是内敛害羞的,见沈青黎无意同行,只点头道:“那等我在姻缘树下求了签后,再去正殿与姐姐汇合。”
“好。”
两人分头而行,待目送宋嫣宁的身影步入侧院,沈青黎便提着裙摆,步入正殿。
朝露一直跟随左右,这会儿已将一早准备好的香烛放于一旁长桌。虽是临时起意而来,但拜佛的诚心确是不假,沈青黎亲自燃点了三支高香,后跪于蒲团,闭眼虔诚叩拜。
耳边隐隐的木鱼声和鼻尖充斥的檀香味令人莫名心安,沈青黎跪拜许久,方才将眼睑睁开,而后才缓缓站起,将手中香线插-入面前香炉。
“不知施主是想求签还是上香?”身后不远处又响起殿中另一小沙弥的说话声,并非是对正在上香的沈青黎,而是刚步入大殿的魁梧男子。
“不必。”来人低声应了一句,目光未在沙弥身上停留半分,只径自迈入殿中,左顾右盼起来。
短短两字,沈青黎却觉有几分熟悉,回头之时,却只看见一个身穿青色粗布衣,身形魁梧的男子背影,已转身大步离去。
身影确有几分眼熟,但又想不起在何处见过,沈青黎细眉微蹙,见人往方才宋嫣然所去的姻缘树方向而去,索性也抬脚快步跟了上去。
方才阴沉黯淡的天际,这会已飘起濛濛细雨来,加之石径湿滑,沈青黎无法紧随其后,走了没几步,待穿过西面那处青灰拱门后,便不见了人影。
身处孤僻无人的三叉小路,沈青黎并未慌不择路,而是立在原地左顾右盼了几眼。此处并非宫城,也远离京城的繁华喧嚣,方才不过是听见略有些熟悉的说话声罢了,哪来那么多熟悉之感,当是自己多想了。
然下一刻,本空无一人的青灰拱门处,方才久寻不见的那道魁梧身影去而复返,此刻正步伐疾快地从拱门内走过。许是察觉到远处有人,男子侧头往沈青黎所在方向一瞥,却也只是一瞥,见是名不相识的女子,很快便将目光移开,迈开脚步,身形消失在拱门之下。
沈青黎心头重重一跳,本半拢在衣袖中的手蓦地攥紧袖口,久未松开,只因方才男子回首转身时,她恰见其容。
她方才直觉没错。
此人当真是位旧人,前世旧人。
粗眉小眼,左侧眉峰上一道明显的刀疤,此人竟是太子近卫,石毅。
石毅,太子近卫,后来掌管东宫布防,是太子身边为数不多的信任之人。攥紧袖口的手缓缓松开,沈青黎凛了凛神,不过如今石毅尚未在太子身边出头,也并不识得自己。
本欲上前的步子止住,沈青黎往后退了几步,在一棵葱郁古树下站定。虽不知石毅今日来此所为何事,但显然不是冲着自己,她没必要紧跟不舍,给自己徒增麻烦,在萧珩的人面前,她能避则避。
脚步虽止,但萦绕心头的疑惑却没能立时散去。但石毅此人绝不会无故出现在此,眼下他虽不是太子最信任的人,却也在为其做事奔走,方才观其举止,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是人?是物?还是其他什么……
“姑娘离开正殿怎么也不叫奴婢一声,差点没跟上,雨天风大,姑娘可小心着凉。”不远处,朝露快步朝自己走来。
思绪被打断,沈青黎这才想起方才自己在瞥见石毅身影时,快步离开,忘了知会朝露一声。
本细雨纷纷的头顶忽然被一柄姜黄纸伞遮住,是朝露将随身所带的纸伞缓缓撑开。沈青黎这才留意到方才本淅淅沥沥的小雨,此时已然越下越大,而她方才焦急追人,竟连鬓发和身上衣衫被打湿了,都浑然未觉。
纸伞将簌然而下的风雨遮住,沈青黎看着伞柄末端随风轻扬的碧色流苏,怔了怔神,恍然想起一事。
前世,晋王萧赫曾在京郊某处遇刺受伤,具体时日她并不清楚。她本就对朝中之事不慎留意,更何况那时的自己压根没心思去管别人的事,只依稀记得是暮春时节,堂堂皇子之身竟在京郊遇刺,此事当时引陛下勃然大怒,兄长为此还带人在京郊附近连续搜查了几日。如今想来,大约就是近来几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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