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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溯看不到他的表情。
等了半分钟,凌溯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你想去我们就去,不想去就算了,随便找家店先吃午饭。”
“……有点儿想去,”姜徊闷着声音,“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
“怎么不能,”凌溯说,“必须能,你记得地址吗?”
“记得。”姜徊点点头,非常麻溜地背出了一长串地址。
“记那么牢。”凌溯牵着他过了马路,“好像不是很远,走,先去坐地铁。”
离家越近,凌溯发现姜徊的情绪越复杂。
姜徊会时不时蹦一下给他指一指街边的店,说这家怎么样,那家怎么样,但兴奋不了多久,又慢慢变成落寞的表情。
等再看到熟悉的店或地方,姜徊又兴奋地给凌溯介绍起来,几分钟后介绍完再回到落寞的状态,然后再兴奋,再落寞……循环往复。
凌溯也不知道自己该陪他笑还是陪他沉默。
一路夹杂着喜和悲到达了小区外面,凌溯仰头望了望面前高耸的住房楼,听见了一声粗旷喜悦的声音。
“小姜啊,是你吧!”
凌溯一扭头,看见保安室的窗口被哐地拉开,一个大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冒了个脑袋出来:“哎哟!好久没见你了,王叔可想着你呢!快来,让我看看你怎么样了。”
“王叔,”姜徊开心地跑了过去,“我也想你了!”
凌溯还是第一次见姜徊跑得那么快,他跟过去的时候姜徊已经扑进了王叔的怀里被高高地抱了起来。
“哎哟小家伙,轻了不少哦,”王叔掂量了两下,一只手放在姜徊脸上用力搓了搓,“脸也瘦了,都没以前圆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啊?”
“吃了。”姜徊两只眼睛都笑弯了,“我看你脸上的褶子好像也更多了。”
王叔装模作样地打了下他屁股:“调皮。”
姜徊笑着往下看了眼,王叔的右腿缠了绷带和支架:“王叔,你放我下来吧,你腿怎么了啊?”
“前两天下楼摔了一跤,不严重,过段时间就好,”王叔颠着右腿到椅子前坐下,看着凌溯,“这男孩儿是谁啊,是那个叫姜什么,姜……姜逸对吧,你堂哥吧?”
“不是姜逸,”姜徊双手和下巴一起搁到桌子上,双眼瞧着凌溯,“他叫凌溯,是哥哥。”
凌溯靠在墙上跟他对视。
“哦,哥哥啊……小伙子长得挺俊的。”王叔对着凌溯点点头,又继续看着姜徊,“小姜啊,你这段时间怎么样?你大伯家里有没有人欺负你,要是有,你可千万告诉王叔啊。”
“我没在大伯家了,”姜徊说,“我在哥哥家,跟哥哥一起生活。”
“这是什么意思啊?”王叔一下直起了腰,声音跟着扬了起来,“你大伯把你赶出去了!?”
姜徊手掌心拍了拍王叔的后背:“王叔别气,别气,是我自己要走的,我不想待在那儿。”
“哦……”王叔慢慢点点头,“自己选的啊,那你给我详细说说……”
姜徊跟这个王叔关系应该不错,两个人讲话都时不时对对方有些摸摸抱抱的亲密小动作。
凌溯没参与进去,一直在边上充当隐形人。
和王叔说话时,姜徊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这或许是因为王叔的存在将姜徊短暂地拽回了他从前生活的那个世界里,有熟悉的人,熟悉的事,熟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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