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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暴将他高高抛起,又将他狠狠摔下,肋骨处传来一声清晰的闷响,断裂的疼痛席卷全身。谢荡忍不住闷哼一声,喉间哽着血,刚想吐,下一秒便又将他席卷在天,嘴里的沙粒越来越多,几乎要将他窒息。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他的四肢百骸。他不再渴望有人来拉他一把,不再挣扎,身体彻底放松下来,任由尘暴肆意摆弄。师尊失踪,灵根尽废,身陷绝境,失手杀人,或许这样死去,即是赎罪,也是解脱。
就在他意识渐渐模糊时,一道红光将无形的沙壁划开,耀眼的光驱散了尘暴的黑暗。
“九死!”一声微弱的喜悦,散在呼啸的风沙中,除了他自己,再无人听见。
那红光落在他身下,化为一只通体雪白的白泽,身体发着淡淡的光晕。九死小心翼翼地将他托起,顶着尘暴的威压,步履蹒跚的一步一步向外挪动,每走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谢荡浑身脱力,趴在白泽柔软的背上,喉间的鲜血得到了片刻的喘息,顺着嘴角流下,被风吹得向后扬去,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风越来越小,直到他的背脊被松软的沙粒所包裹,他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可断裂的肋骨又让他无所适从。
他望着昏黄的天空发呆,脑子里一片空白。原来肋骨断裂是这种滋味,不算太痛,只是流了点血而已。可下一秒,一阵剧烈的疼痛瞬间爆发,席卷全身,只是稍稍呼吸,就能引发钻心的疼痛。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谢荡的双手无力的瘫在沙地上,指尖微微抽搐。他闭上眼睛,任由着疼痛蔓延,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魔物还没找到,师尊也还没找到,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身旁的九死似乎察觉到他的痛苦,在他身边来回踱步,蹄子溅起的沙粒撒在他脸上,带着些许凉意。
谢荡有气无力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九死,别乱动了……让我死清净点。”
话音落下,他再也撑不住。昏黄的天空在他眼中逐渐模糊,像是死亡的倒计时,他眼前一黑,便再也看不见周围的景象,也听不见任何声响。
一声极轻的叹息,消散在无边的黄沙中,再无动静。
而身旁的九死停下了脚步,乖乖地坐在他身边,头上的犄角突然亮起柔和的白光,一丝丝温暖的气息弥漫开来,缓缓包裹着谢荡的身体。
第24章无序深渊(二)
待他再次睁眼时,身边已然恢复平静,再无狂风呼啸的嘶吼,也无沙尘扑面的粗砺。
天边依旧是化不开的昏黄,谢荡蜷起身子,掌心撑在沙地上,借着一点力缓缓坐起。
刚一动,浑身便传来撕裂般的痛,下意识倒抽一口冷气,发出一声细细的“嘶”,骨架像被拆了重拼,每动一下便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眼底还蒙着一层无形的布,看不清四周的景象,他哑着嗓子,带着难掩的焦急喊了一声:“九死?”
无人应答。
只有风掠过沙的轻响,在空寂的荒漠里格外清晰。他心头一慌,在身旁四处摸了摸,却只是攥到一把把黄沙。
他想站起来寻,可剧痛顺着身体蔓延,眼前发黑,稍微一使力便眼前发黑,只能作罢。他又伸长手,想再找找看,指尖刚触到一阵冰凉,心中猛地一紧,他又仔细地摸了摸——是肉,有温度,有骨节。
他猛地收回手,汗毛竖起。
这是什么?
人脚?
难道是传言中被打入深渊的师姐?
可为什么这双脚没有一丝粗糙,反而还很年轻。
恐惧顺着背脊往上爬,他手脚并用猛地往后退,溅起的沙粒落进他的嘴里,下意识咳了两声。
“我……很可怕吗?”
温柔似水的女声从头顶浇灌而下,清润如泉,却因在这深渊里,让谢荡感到一阵惊悚。紧接着,一股温热的灵力覆上了他的眼睛,带着淡淡的草木香,眼前陷入黑暗。
待那股温热的灵力消散,谢荡缓缓睁眼,所见之处变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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