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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荡的招式算不上精妙,却胜在沉稳。他入门时间短,但好在每日勤奋刻苦,正因为如此让那人的狂攻屡屡落空。
“你这是什么邪魔歪道的招式?!”面前那人不禁疑惑道。
“我凭什么告诉你!”谢荡心中想起那晚的晚风;那晚冷冽的月色;那晚闻砚手把手教他的场景,想起闻砚随手扔给他的剑谱。
脸上竟扬起了一抹带着锐气的笑。
“你笑什么!小畜生!你在挑衅我吗?!”
那人见他莫名其妙发笑,气得浑身发抖,突然有人吼了一句:“秦师兄,刺他心口!”
谢荡沉浸在回忆中,一下没缓过神来,剑直直朝他胸口刺去。
嗤——
锋利的银剑划过空气,好在谢荡侧身躲过那致命一击,可他的手臂却被刺了个血窟窿——那血窟窿竟冒着淡淡黑气,但并没有人察觉。
痛感瞬间蔓延全身,握着“九死”的手猛地一抖。温热的鲜血顺着手臂流了下来,将墨蓝色的衣袖沁得发黑,一滴一滴砸在了石板路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秦师兄眼里闪过一丝狠戾,将刺入谢荡手臂中的力度又加深一番——剑刃狠狠地往里钻入。
“啊!”
谢荡痛得闷哼出声,眼底瞬间漫上红血丝。
“你找死!”谢荡硬生生压着喉间的腥甜,朝他怒吼道。他左手死死攥着对方的剑刃,任凭掌心的血滴落。
右手的“九死”感受到了他的怒意,红光更加耀眼,甚至刺眼,照得周围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他带着“九死”,带着破釜沉舟的狠戾,直直劈向那人的天灵盖。
秦师兄被他眼底的狠毒吓得连连后退,将剑仓促拔出。银剑拔出的瞬间,不知道是不是没掌握好角度,原本还只是血窟窿的伤口,瞬间皮开肉绽!
周围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秦师兄,快走,我感觉他疯了!”
“你们看看他周身的红气,不是魔族奸细是什么!”
“……”
风又忽然大了起来,将谢荡的衣袍吹得作响,胳膊上流出的鲜血随着风打到了秦师兄的面门上。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一声闷响,秦师兄身体猛然一僵,脸上的狠戾和惊愕瞬间凝固,惨叫声如鲠在喉。
温热的血混着细碎的骨渣,顺着发缝喷涌而出,血花四溅,溅到周围每个人的脸上。
他握着银剑的手无力松开,身体直直倒下,“砰!”
沉闷的倒地声响起。
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周围一时间无人说话,除了风掠过的剑鸣声——这次倒像秦师兄的低声哭泣。
“杀人了!”
不知是谁高喊,打破了这寂静。
“快去禀告玄珩长老!”
“……”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弟子们尖叫着往后退去,看向谢荡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厌恶。
有人害怕,有人颤抖,有人向无音榭的方向跑去。
而谢荡没动,只是在原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发怔。
所有人都以为是他的本意,可事实上他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出卖了他。
“不……不是……”
他想开口解释,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
周围的人早已没人了,只剩下他和地上的尸体。
“孽徒!”
一道冷冽的声音裹着风声送入他的耳中,直击他的内心。
谢荡浑身一颤,如遭雷击。
他最不想看见的人,最不想听见的声音,还是来了。
啪嗒——
谢荡手中的剑落下,缓缓转身与远处的闻砚视线交汇。
“不……师尊……”
谢荡开口已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了。空中弥漫的血气挥散不去。
红袍的下摆扫过地上的血迹,却丝毫没有沾染。他的脸色比寒冰还要冷,眉眼间的戾气几乎要将人冻伤。
可谢荡却看见,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流血的左臂上时,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指尖也轻轻颤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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