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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见上面,钟钰便一把拉住雪里卿的袖口,慌了神地问:“阿叔,我该怎么办?”
她可算是明白,当初小雪阿叔为何会那般意味深长地叮嘱她了!这可是谋反啊,她只是个爱做生意的姑娘,虽有些胆色,但还不至于卷入如此纷争中保持处变不惊。
钟钰慌得厉害,怕钟家的大祸卷土重来,以前是家破人亡,死里逃生,这次却是株连九族。
雪里卿没说虚头巴脑的安慰话,冷静同她分析情况。
“程雨流是知县,把控实权,泽鹿县尽在我们掌控之中,两场寒灾附近几县与平宁府亦受咱们的恩惠。朝廷如今自身难保,顾不上你,只要守在这里,便无人能动你。”
钟钰哽咽点头,眼角落泪。
程雨流拿出帕子替她轻轻拭去,缓声道:“别怕,我已派人去接爹娘与叔公过来了,咱们守好这里,我不会让你们有事的。新皇本就昏聩无能,我早就不想忍他了,实在无法,我去找徐将军投降,求他来守泽鹿县。”
钟钰怔怔,转身投入他怀中,颤着肩失声呜咽。
程雨流拍拍她的背。
“好了好了。”
今日周贤陪孙相旬出门溜达,此时归来,看见这副情深似海的景象,笑着走近:“谁棒打鸳鸯了,哭成这样?叔叔帮你们做主。”
钟钰不好意思地抽身站好。
相比钟钰,高知远这位叛军将领家属的处境更需要保护。前不久他刚生产完,诞下一名男婴,还没出月子,怕高知远因担忧张梦书伤了身体,这个消息大家都默契地瞒着他。
钟钰擦擦眼泪,收拾好心情,才进屋去探望他。
程雨流去寻钟霖。
人都散了,周贤揽着雪里卿,握住他的手低头轻问:“可担忧?”
二人无事闲聊时,详细讲过上一世雪里卿随军谋反的经历。结果虽好,两年功成听起来也挺快,实际过程危险重重,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从前有雪里卿坐镇,戍北军都吃过不少暗亏,万一徐明柒和剩下的人不中用怎么办?
他们现今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看出他的想法,雪里卿轻笑:“最大的阻碍,我已清理过了。”
周贤:“谁?”
“张少辞。”雪里卿道,“别看他在朝中做文官,实际是将帅之才,上一世我差点被人袭杀,张梦书为我挡箭而亡,就是被他摆了一道。”
周贤才知道这件事的幕后黑手竟是张少辞,本想哼哼骂两句,转念想到上一世雪里卿被张少辞差点阴死,张少辞被雪里卿逼宫自杀,不禁感慨。
“你们还真是‘你死我活’的好朋友。”
雪里卿淡然:“立场罢了。”
愈是浸淫朝堂已久之人,愈是分得清本人与立场,欣赏不妨碍下死手,暗中厮杀亦不影响明面真心夸两句,人死之后叹声可惜。
周贤刚想笑笑,回过味儿来,醋劲先翻腾上来,抱着夫郎酸道:“你夸别的男人有点多了。”
雪里卿对此已熟门熟路,抬眸与之对视,启唇轻唤。
“夫君。”
周贤瞬间就舒坦了,埋头在夫郎的颈窝里开心地蹭了蹭。
第270章
得知徐明柒起兵谋反,皇帝大惊大怒,不惜向鞑瓦和蛮夷签降书,割地赔款换停战,调出绥朝全部兵力遣往北地剿灭叛军。
十万戍北军对上八十万兵马,数量差距过大,一时间显现颓势。
正当皇帝自以为君临天下,志得意满之际,鞑瓦与蛮夷竟给绥朝玩了一出调虎离山,釜底抽薪。两国拿到赔偿,待绥朝兵马尽数调向戍北军,突然同时撕毁条约,发动突袭,继续攻占绥朝领土,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
戍北军亦开始发力南推。
东南沿海,被张少辞暗中打压许久的倭寇也趁此乱出兵。
天灾,饥荒,外战,内乱。
至此,天下已无安定之所,世道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乱世凶年,风雨飘摇。
人人自顾不暇。
也是在这一年,程司竹写的那本赈灾故事在附近几省传播甚广,竟引来不少有义之士联络泽鹿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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