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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第1页）

&esp;&esp;周文瑶没躲，迎着她的目光，眼睛亮晶晶的。

&esp;&esp;方凡霜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你今天也没睡。”

&esp;&esp;“我睡不着。”

&esp;&esp;“为什么？”

&esp;&esp;周文瑶想了想，说：“在想今天那些人。五栋那些……还有周衍。”

&esp;&esp;方凡霜没说话。

&esp;&esp;周文瑶又说：“你说他们死的时候，在想什么？”

&esp;&esp;方凡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们还活着。”

&esp;&esp;周文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esp;&esp;“嗯。”她说，“我们还活着。”

&esp;&esp;她靠回墙上，闭上眼睛。

&esp;&esp;过了几秒，她又睁开眼，看了方凡霜一眼。

&esp;&esp;方凡霜已经闭上眼睛了。

&esp;&esp;周文瑶笑了一下，又闭上眼睛。

&esp;&esp;这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esp;&esp;客厅另一头，吴梦凌坐在角落里，看着周文瑶。

&esp;&esp;看着她闭上眼睛，看着她呼吸变得均匀，看着她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

&esp;&esp;吴梦凌看了一会儿，低下头，把手里的木条翻来覆去地看。

&esp;&esp;木条的握把处，也缠着一层布条。是她自己缠的，缠得很厚，握着很舒服。

&esp;&esp;她今天看到周文瑶帮方凡霜缠木条。周文瑶缠得很认真，一圈一圈，缠完了还用手指压了压，确认紧不紧。

&esp;&esp;周文瑶没帮她缠过。

&esp;&esp;吴梦凌低头看着自己的木条，沉默了很久。

&esp;&esp;然后她抬起头，又看了周文瑶一眼。

&esp;&esp;周文瑶睡得很安稳，呼吸轻轻的。

&esp;&esp;吴梦凌看了一会儿，把木条放在身边，靠着墙，闭上眼睛。

&esp;&esp;什么都没说。

&esp;&esp;夜深了。

&esp;&esp;二十个人挤在六栋七楼的客厅里，横七竖八躺着。

&esp;&esp;窗外的风停了，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淡淡的银线。

&esp;&esp;朱红英没睡。

&esp;&esp;她坐在窗边，隔着窗帘的缝隙，看着外面。

&esp;&esp;小区很安静。远处的楼栋像沉默的巨人，静静地站在月光下。偶尔有丧尸的嘶吼传来，很远，像隔了好几栋楼。

&esp;&esp;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esp;&esp;朱红英没回头，但知道是谁。

&esp;&esp;“睡不着？”她问。

&esp;&esp;方凡霜走到她身边，坐下来。

&esp;&esp;“嗯。”

&esp;&esp;朱红英侧过脸，看了看她的女儿。

&esp;&esp;方凡霜的脸被月光照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很平静。这两个半月，她瘦了很多，但眼睛里的光没变。还是那么亮，那么稳。

&esp;&esp;“妈。”方凡霜突然开口。

&esp;&esp;“嗯？”

&esp;&esp;“你觉得……我们能活到什么时候？”

&esp;&esp;朱红英沉默了一下。

&esp;&esp;这是个没人敢问的问题。也是个没人能回答的问题。

&esp;&esp;末世里，活一天算一天。明天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

&esp;&esp;但她想了想，还是回答了。

&esp;&esp;“不知道。”她说，“但能活一天是一天。”

&esp;&esp;方凡霜没说话。

&esp;&esp;朱红英又说：“今天那些……五栋那些人。他们也想活。但没活成。”

&esp;&esp;她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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