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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谢清宴要做什么,辛夷心中清楚,他是要借这场天灾将梁平拦在渭水外,届时渭水决堤水患之下,二十万大军插翅难逃。
&esp;&esp;辛夷明白他的意思。只不过,她只是想除去梁平平息祸事,并不想让二十万大军白白送死,折损精锐兵力。
&esp;&esp;谢清宴也绝对不是如此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二十万大军惨死的,他的后招是什么,辛夷想不通。
&esp;&esp;渭水城四面环渭水,因此而得名,渭水是一条大江,从南到北贯穿,是洛阳最大的一条运河,让无数人得以生存。
&esp;&esp;可是渭水也有它的脾气,每隔一段时间便是涨潮,面临决堤。昭宗年间,曾广寻天下奇人和工匠,与渭水修建一座大堤。
&esp;&esp;此后二十年,渭水不再发生水患,造福百姓。而今年秋,渭水连续下了半个月的大雨,江水猛涨,隐隐有决堤的趋势。
&esp;&esp;这大雨也不见停歇。决堤口正是下方的平原之地,梁平率军驻扎之地。
&esp;&esp;天色骤暗,乌云压顶,狂风卷残,雷声隐隐传来,空气中一片凝滞闷热,又带着丝丝凉意。
&esp;&esp;起先只是几颗沉重的雨点砸在地上,紧接着,雨线由疏而密,由缓而急,如倾泻般倒出,瞬间连成一片,仿佛天底下的水都集中到了此处。
&esp;&esp;谢清宴一身青衫立于城墙之上,看着山那边即将决堤的堂口,神色不明。
&esp;&esp;修吾在他身后撑着一把油纸伞,在如此大的雨势面前,油纸伞根本没有任何用处,眨眼间,谢清宴身上的青衫和修吾的劲衣全部湿透,连发尾都被雨水打湿。
&esp;&esp;修吾的声音在雨势里听不甚清晰:“郎君……太大了……回去吧。”
&esp;&esp;谢清宴转身离开,走进城墙内的休憩室,室中摆着一个巨大的沙盘,沙盘上是整个渭水城缩小般的地势。
&esp;&esp;沙盘上的平原上竖着一面黄色的小旗子。小旗子的两侧分别划出了两条线,一条往邙山去,一条往平山去。
&esp;&esp;谢清宴沉沉看了良久,问道:“平宁关隘口的军队到了吗?”
&esp;&esp;修吾:“昨日上午便到了,梁骥已经率军突围了五次,都没有成功。”
&esp;&esp;平宁关隘口比邻渭水城,是渭水城的下游,渭水城外平原的后方,此处关隘口狭小,谢清宴派人堵住这里,便将梁平先锋大军全部堵死在了渭水内,进退不得。
&esp;&esp;已经五天了,修吾在心里说道。起先梁渭水高度还不高,梁平并不在乎这点雨势,直奔渭水而来。
&esp;&esp;可就在这两日,狂风暴雨如同发狂的巨兽,嘶吼着吞噬天地。没两日,渭水便水涨船高,逼临决堤。
&esp;&esp;梁平这才慌了神,率领先锋军队想要入围除去,奈何平宁关口易守难攻,他身后的后方部队也完全失去了踪迹,毫无音讯。
&esp;&esp;加之雨势太大,根本看不清,三万先锋全部困在了渭水外,即将和决堤的渭水混为一体。
&esp;&esp;窗外一声雷鸣,闪电短暂的照亮片刻,照亮谢清宴清隽的半张侧脸,他抬头,露出那双沉静的双眼。长睫上挂着细碎的水珠,抬眼时,那水珠便簌簌坠下,像泪,却比泪更冷。
&esp;&esp;谢清宴抬手,下令道:“时机已到,走吧。”
&esp;&esp;修吾迟疑道:“郎君,城外太危险了,要不还是属下带人去吧。”
&esp;&esp;谢清宴摇摇头,只有他去,这事才能成。
&esp;&esp;他率先走出去,身体立在倾盆大雨中,身影被水汽晕染得模糊。身上青衫彻底湿透,沉重地贴在他身上,他却毫不在意,仿佛感觉不到冰冷。
&esp;&esp;修吾牵着两匹马走出来,在他们身后空无一人。
&esp;&esp;他们要去梁平的大营。
&esp;&esp;雨幕下,梁平的营门口像一只张开大嘴即将吞噬天地的巨兽,营门在谢清宴面前缓缓打开。
&esp;&esp;没有亲卫,没有仪仗,甚至连马都留在了五里外的山岗,连修吾也没带。
&esp;&esp;他只身一人,一袭素色深衣,怀中抱着一个用油纸包里外包好的木匣。
&esp;&esp;一路穿过军营,便是无声的较量,两侧都是黑压压的兵卒,刀刃半出鞘,依旧不减的雨势沉沉的打在他们身上,雨水在冰凉的刀锋上溅起阵阵水花。
&esp;&esp;谢清宴走在漩涡中心,袍袖微拂,目光平视前方那座最大的牛皮军帐,对周遭一切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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