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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声音随着墙壁传导进莱尔的耳朵里,修士似乎正在解释刚刚的嘈杂声,并温柔安抚受惊的仆从们,甚至还承诺每个人明天都能到他这里领取5枚圣金币,作为他们在庄园辛劳工作的感谢费。
可怜的人类对修士笑容下藏起来的阴森毫不知情,他们兴奋地发出欢呼,激动的互相拥抱,不少人喜极而泣,向修士大人承诺今晚一定睡个好觉。
只有阿芙拉的贴身女仆是个例外,她在修士面前强颜欢笑,即使隔着层层砖墙,莱尔依然能听见她声音里不易察觉的颤抖。
贴身女仆坚持想要带自家主人离开,并表示彭格里家的马车就停在马厩,她只要两个人帮忙将阿芙拉抬上车就可以。
但巴巴文又怎么会放过她?
沉闷的敲击声如同地底炸开的闷雷,人类倒地发出新的撞击,空气被染上浅淡的香甜。
老管家声音很低,“大人,接下来该怎么办?”
“带上翠西,我们三个今晚去小修道院住。等明天早上,再招一批仆从就是了。”
“是。”
在夜色的掩盖下,巴巴文用打发走了所有仆人。将疲累睡过去的翠西带上马车,和老管家低调离开了庭院。
无知的仆人们还在为明天的5金币欢呼雀跃,却不知道头顶的铡刀会比欲望的满足更先到来。
冷风打着旋儿刮过地道里吸血鬼苍白的脸颊,颜色浓重的虹膜之下,她缓缓咧开嘴,轻轻舔舐着不知何时冒出的尖牙。
“好饿。”
她潜藏在黑暗里,耐心等待着,等到午夜降临,庄园最后一支蜡烛被吹灭,人类彻底陷入深眠,头顶的暗室里终于响起不易察觉的脚步声。
狼人动了。
饱腹值已经掉到38,备受饥饿折磨到吸血鬼也睁开了血红的眼睛。
捡漏时间,到了。
狼人的动作比想象中还要快,似乎已经做惯了这种事,它没有暴虐的直接杀人。而是轻手轻脚潜入每一个房间,趁着人类陷入美梦中时,捂住他们的嘴,直接扭断脖子。
既没有难处理的鲜血迸溅出来,也没有动处任何动静惊动其他人。
仆从们都是大通铺,等悄无声息解决完一屋子,狼人再将所有人类打包背在身上,运送进暗室。
没人会知道这些地位低下的仆从去了哪儿,也不会有人关心。
就算有那么几个难缠的人跑上门讨要一个真相,也会被巴巴比卜随意打发出的圣金币哄得眉开眼笑。
毕竟谁会因为几个平民而去怀疑一位高贵的修士呢?只需要用一场“圣父降下的、对不忠者的惩罚性疾病夺走了他们的生命”这样的借口,就能堵住所有人的嘴了。
还能收获一波新的信仰巩固也说不定,这对修士来说简直和吃一块无花果面包一样简单。
人类就是这样愚蠢又伪善。
狼人哼出一股浑浊的白气,把手里的第三个仆从扔到背上。
热热闹闹的庄园很快变得空空荡荡,月光之下,只有狼人哼哧哼哧搬运尸体的摩擦声。
很快,暗室里的人类就摞成了尖尖的小山。
在狼人再次离开进行搬运活动时,活动的地板门悄无声息掀开,无尽的黑暗中伸出两只毫无血色的手,不声不响拽走了最近的两具尸体。
漆黑的夜空下,圣鸽已经回到圣祷言的怀抱之中。只剩惨白如刀的月亮投下森然幽光,割开了如墨般沉沉大地。
穿过长到几乎望不到尽头的地道,莱尔最后是从散发着泥土味道的一座长条房子里钻出来的。
周围到处都是木头,刚砍伐下来的木头又粗又长,一根一根堆叠在一起摆在墙边。一排排卷刃的斧头沿着窗棱挂了一排又一排。
落下的木屑几乎堆了满地,轻轻一动就会沾在身上。
潮湿的空气里响彻聒噪的呼噜声。
莱尔看见一个上身赤裸的男人已经趴在其中一辆板车上睡着了,他身上有和灰发男人相同的味道。幸运的是狼人似乎都不是什么太敏锐的生物,厚重的双开大门敞着一条小缝,斜斜的月光落进来,变成长长的一条。
莱尔提着两具尸体,仿佛提着两个行李箱,猫似的顺着缝隙边缘了出去。
这里似乎是一座狼人开的木材厂,类似的存储木头的长条房子还有好几栋,她鼻尖全是狼毛的热味儿。
因为不熟悉附近的区域,又怕打草惊蛇,她不敢堂而皇之走大路,只敢穿行在最阴暗的小巷。
奇怪的是,狼人木材厂所处的区域似乎极度贫穷。到处都是破败的石砖屋,茅草填满屋顶破损的缝隙,街道上连一块完整的鹅卵石都没有,是肮脏泥泞的沙土和碎石砾。
几面丑陋的深灰色围墙将整块区域围了起来,莱尔在黑暗中眺望的时候,发现这些墙体连最基本的找平都没有,像是孩子胡乱堆出的沙堡,有种“能用就行”的仓促感。
“古怪的地方。”她没时间调查,在灰色围墙下找到大门后便钻了出去。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这个时间连虫鸣声都消失了。熟练避开街道上的巡逻军,吸血鬼像幽魂似的钻进了黑鸽子街,只需不到一个眨眼的时间就能摸进家里。
然后,她一下僵在原地。
在她家房门前,东倒西歪倚靠着两个人,两个穿着银白色锁子甲的十字军。
十字军!
吸血鬼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脑门儿,来不及思考更多,“刷”一下躲进身后拐角,随手将还散发着温热气息的两具尸体朝后一扔。
他们来这儿干什么?难不成自己终于被发现了?神圣军终于要来抓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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