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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从身后传来。小五踩着碎雪跑近,药篓歪在肩上,脸冻得发青。他扑到滩边,看着谢停云的样子,嗓子一下子哑了:“一枚戒指值得拿命换?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具尸体?手都烂了!”
谢停云没回头。
他只是缓缓将戒指贴回心口,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金属微光在破衣缝隙间闪了一下,随即被湿布吞没。他咳了一声,嘴角又溢出血丝。
“他等这句话,等了十年。”
声音很轻,却被风送出去老远。
小五愣住。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从药篓里翻出伤药和绷带,哆嗦着手要上前:“我给你包扎——”
一道微弱剑气横在两人之间,割断了他伸出去的手。
“回去。”谢停云低声道,嗓音沙哑得不像话,“别让人知道我在这。”
小五站着没动,眼眶发红:“那你呢?你打算在这儿等到死?”
谢停云没答。
他慢慢抬起左手,将袖口往下拉了半寸,遮住那只紫肿开裂的右手。指腹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腕骨流进袖管,染红了一截内衬。他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静静地望着对岸,眼神冷寂如冰。
风更大了。
雪片斜劈下来,打在脸上生疼。小五终于转身走了,脚步踉跄,一步三回头。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林间小道,谢停云才缓缓闭眼。
再睁眼时,眸底已无波澜。
他从怀中摸出最后一块干姜,囫囵塞进嘴里。辛辣炸开的瞬间,他运转残存灵力,逼着药性冲散经脉中的寒毒。一股热流艰难地在体内游走,所过之处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随即又被寒气压下去。
他踉跄站起。
左腿几乎支撑不住身体,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倾。他伸手扶住岸边突出的乱石,指甲崩断一根,血混着冰渣黏在石上。他不管,一手掐住腰侧穴位,一手按着心口,一步一步朝岸上挪。
十步。
二十步。
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带血的脚印,转眼就被新雪盖住。
他走到碎石滩尽头,停下。回头看了眼翻涌的河水,又看向对岸密林。雪落如幕,树影摇曳,再无半点异样。
可他知道刚才不是幻觉。
那抹赤红,是真的。
他低头,最后一次将戒指握进掌心。体温早已耗尽,金属冰凉,可贴在心口的位置,却像烧着一块炭。
然后他转身,朝着山道走去。
背影摇晃,像一阵风就能吹倒。月白道袍破烂不堪,边缘挂着冰凌,走一步掉一片碎屑。他没有回头,也没再看一眼河面。右手垂在身侧,指节僵硬,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雪地上画出一道断续的红线。
山路蜿蜒入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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