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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了。
他扯了下嘴角,想笑,牵到肋下伤又皱起眉。抬手把衣袖撕下一截,缠住左肩,打了个死结。动作慢,但稳。他知道现在不能倒,哪怕晕在路上,也不能倒在斗场门口。
门外是荒城街道,窄巷纵横,两侧土屋破败,屋顶塌了一半。风卷着灰扑面而来,夹杂着牲畜粪便和陈年霉味。远处传来狗吠,还有人在吵架,声音嘶哑难辨。
没人看他。
街角蹲着个老汉,正收拾摊子,连眼皮都没抬。另一个窗口探出半张脸,瞥了一眼又缩回去,窗板“啪”地关上。
陆昭不意外。这种地方,活人都自顾不暇,谁管一个刚从斗场爬出来的伤号?
他扶着门框站直,右腿使不上力,膝盖打弯两次才撑住。深吸一口气,迈步跨出门槛。
第一步踩进沙地,脚底一滑,差点跪下。他伸手撑住旁边土墙,砖屑簌簌落下。墙皮剥落处露出一道旧刻痕,歪歪扭扭写着“死”字。他盯着看了两秒,忽然抬脚,一脚踹在墙上。
砖裂声闷响。
他喘着气,继续走。
第二步稳了些。第三步,开始拖着右腿前行。血顺着裤管往下滴,在身后拉出断续红点。他没回头,也不擦汗,只盯着前方岔路口——左边通东门,右边是黑市,他得绕过去。
走到街角,风忽然变了向。
一股极淡的气息拂过鼻尖,似有若无,像雨后青草混着雪松的味道。他脚步一顿,怔住。
这味道……
像谁的衣角擦过身边时留下的。
他猛地回头。
身后空荡,只有风吹动破布条,啪啪作响。
他苦笑,摇头。
肯定是血流多了,脑子不清楚。
可那感觉太真,真得让他指尖发麻。他站在原地多停了两息,直到风彻底散去,才重新迈步。
东门还有两里。
只要走出城,就能找个医馆,或者随便找个角落躺下。
再撑一会儿就行。
他把左手伸进怀里,确认铜契还在贴肉的位置。
然后抬头,望向前方昏黄的天。
——
谢停云带着弟子穿入外围沙地时,天色已近黄昏。
荒城比远看更破。城墙多处坍塌,露出内里夯土,被雨水冲出沟壑。西门洞下积着污水,泛着油光。他落地无声,靴尖点在一块碎石上,溅起细沙。
“分头查。”他下令,声音低却清晰,“找十七岁左右的外门弟子,赤红劲装,腰悬双剑,左肩有旧疤。”
一名弟子迟疑:“若遇城卫阻拦?”
“避开。”他眼神未动,盯着城内街道,“不动手,不暴露身份,只找人。”
他说完便走,身影一闪已掠过门洞。另一名弟子对同伴使了个眼色,两人分别朝南北巷口潜入。
谢停云独自前行,指尖始终按在剑柄上。他不再依赖符箓,而是放开心神感知——修至元婴后期,五感远超常人,尤其对特定气息极为敏感。他记得陆昭的脉象,记得他受伤时气血翻涌的节奏,甚至记得他醉酒后呼吸间的甜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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