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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护甲了?!”
“这算什么比试!首座大人故意让招,太不公平!”
嘘声如潮水般涌来,夹杂着不满的叫骂。有人拍栏怒斥,有人冷笑摇头。比试讲的是堂堂正正,如今陆昭全力一击竟被轻描化解,怎么看都像是谢停云提前设防,存心羞辱。
可只有台上两人知道——
那不是羞辱。
是回应。
谢停云睁开眼,目光低垂,落在自己胸前。月白道袍完好无损,但内里金丝软甲的边缘已从领口微微露出一线,在阳光下泛着细碎金光。那纹路他认得,云火交缠,一圈绕着一圈,针脚细密,带着少年人笨拙的认真。
去年生辰那日,陆昭拎着个布包闯进他静室,脸上还沾着药渣,硬把这东西塞进他手里:“师尊整天冷着脸,总得有点暖和的东西贴身穿着。”
当时他皱眉推开,说“修行之人不需这些累赘”。
结果第二天夜里巡山遇袭,一道暗器破空而来,正是这件软甲替他挡下致命一击。
他一直留着,从没告诉任何人。
此刻指尖无意识抚过胸前那道金线,触感微凉,却像有火从心底烧上来。
陆昭落地时膝盖一软,单手撑地才稳住身形。赤霄插回腰间,剑鞘与金属相撞发出一声轻响。他仰头看向谢停云,视线掠过那件若隐若现的软甲,耳尖一点点红了起来。
然后他笑了。
不是平日那种张扬跳脱的笑,而是压着嗓音、带着点涩意的轻笑,像夜里偷偷喝了酒,醉了也不肯承认。
“师尊……”他声音不大,刚好够两人听见,“你作弊。”
谢停云抬眸看他。
少年站在逆光里,眉峰凌厉,琥珀色瞳孔映着日光,亮得惊人。嘴角翘着,眼里却藏着一丝紧张,仿佛怕这句话说得太重,会惹他真的动怒。
他没反驳。
只是静静站着,月白道袍在风中轻摆,冰蓝丝绦垂落腰际,与墨发缠在一起。掌心那道旧痛还在,隐隐发烫,像是提醒他刚才那一瞬的迟疑——当剑气临身时,他并非全然平静。那一秒,他曾想过:若没有这软甲,那一剑会不会真穿心而过?
但他不能躲。
因为若他闪了,就是承认怕了这孩子的一剑。
若他避了,就是否定了这几个月来的并肩与信任。
若他退了——
他就不再是谢停云。
所以他站住了。
用一件少年送的软甲,接下了这场名为“证明”的挑战。
“是你,”他终于开口,声音低而稳,像山涧缓流,“出招太慢。”
语毕,转身。
步伐依旧清冷,节奏如常,可每一步都比往日慢了半拍。不是走不动,是留了空隙,等那个总爱落后半步的人追上来。
陆昭没立刻动。
他望着谢停云的背影,看着那抹月白色一步步远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空空,没有血,没有伤,可那股灼热感却比之前更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肉之下苏醒,轻轻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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