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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卷的光还在闪,像在等他再次触碰。
他盯着那点幽蓝,喉头滚动,指尖微微发抖。
外面天还未亮。
他仍伫立禁书区深处,背靠书架,呼吸微促,右手紧握左腕以防颤抖外露。眼中映着残卷幽光,神情震骇而迷茫,首次对自己存在的真实性产生动摇。
指尖残留着画面灼痛感,神识震荡未平。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移步。
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把出鞘一半的剑,卡在鞘口,进不得,退不能。
梦魇低语
夜未尽,风止于檐角。藏经阁的幽蓝微光早已熄灭在身后,谢停云踏过青石长阶,衣摆拂过霜痕,无声归入居所。
他推门而入时,屋内烛火已灭,唯余窗外天际翻涌乌云,压得山影低垂。他未点灯,也未更衣,只将自己放倒在床榻一侧,月白道袍贴着冷硬身躯,像一层不肯卸下的壳。右手缓缓滑落胸前,指尖无意触到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婚戒——布条裹得严实,却仍能感知其下金属的温存。
他闭眼,呼吸渐沉。
同一刻,陆昭猛地坐起。
胸口像被重锤砸过,一口气卡在喉间上不来也下不去。他额角全是冷汗,指尖发麻,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烫得惊人,红得几乎要渗出血来。他下意识甩手,想把它扯下,可那枚戒指死死箍在指节上,纹丝不动。
梦还在脑子里翻滚。
谢停云站在血泊里,脚下是碎裂的剑鞘和断裂的锁链。他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刀刃滴血,嘴角扬起一丝笑,声音轻得像耳语:“你本来就是我割下来的魂。”
那一瞬,陆昭想逃,可双脚钉在原地。他看着那人一步步走近,刀尖抬起,轻轻抵住自己心口。
“既是我割的,”谢停云说,“自然也能再收回。”
轰隆——
一道闪电劈开夜幕,刹那照亮整间屋子。
陆昭喘着气,目光本能转向身旁。谢停云侧身躺着,面容沉静,眉目冷峻,在雷光中忽明忽暗。那张脸与梦中持刀冷笑的人重叠了一瞬,又迅速剥离开来。
不是他。
不可能是他。
可心跳还是乱了节奏。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掌纹清晰,指节修长,和从前一样。可他忽然怀疑起来——这双手,真是他自己长出来的吗?还是从某个人身上剥离时,顺带撕下的一块皮肉?
“你本来就是我割下来的魂。”
那句话又响起来,不依不饶。
他咬住下唇,指甲掐进掌心,用痛感逼自己清醒。不能慌。现在不能动。他要是惊醒谢停云,对方一定会问怎么了。他会说梦话?会怕黑?会因为一个梦吓得连呼吸都乱?
他不想让他看轻。
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究竟是谁。
窗外又是一道电光,比刚才更亮,映得窗棂如骨,床帐泛青。谢停云的侧脸再次浮现,鼻梁高挺,唇线紧抿,睡相规矩得不像活人,倒像一尊供在庙里的神像。
陆昭的手慢慢抬了起来。
他想碰他。
想确认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在这里,有没有拿刀,会不会突然开口说那句话。可指尖刚伸到半空,他又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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