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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停云脚步未停。
他目视前方,抬步踏上最后三级台阶。袍角扫过地面残雪,带起一阵轻响。就在他即将越过少年时,左手指尖无意识一颤——
一道灵力自掌心溢出,不重,却精准。
“啪!”
药盏翻倒,热药泼洒而出,溅在雪地上腾起一缕白烟。瓷片碎裂声清脆刺耳,其中一块锋利边缘划过陆昭掌心,留下一道血痕。药汁混着血水渗入雪中,染出暗红斑驳。
陆昭没动。
他依旧跪着,低垂着眼,额前碎发遮住眉峰。只有肩胛微微起伏,显出呼吸比方才沉重了些。
谢停云终于停下。
他站在殿门前,背对着少年,右手垂于身侧,虎口处薄茧轻轻摩挲着虚空中某道剑柄的幻影。他没有回头,目光落在空荡的大殿入口,声音冷得像山巅寒泉:
“你配不上这声师尊。”
话落,转身欲入。
袍角带风,扫过地面积雪与碎瓷,仿佛要将这一地狼藉彻底碾进尘泥。
陆昭猛地抬头。
琥珀色瞳孔映着天光雪影,有痛,无惧。他五指骤然收紧,掌心被另一块尖锐瓷片深深割入,鲜血顺着指缝滴落,砸在雪上发出轻微的“嗒”声。他咬牙,一声不吭,只是盯着那道即将消失在门后的背影。
谢停云脚步微顿。
他听见了那一声闷响——血珠落地的声音太轻,可在这片寂静里,却像敲在心口。喉间莫名一紧,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深处涌上来,堵住了呼吸。他眼尾泛红,不是因为冷,而是某种说不清的躁动在血脉里窜动。
但他没有回头。
也不能回头。
他抬手,再次催动灵力,欲将殿门彻底闭合。可就在掌心触及玉符瞬间,左手突然一烫——
那种感觉又来了。
指尖发麻,像是被什么牵引着,直通心口。那道藏在衣袍下的旧伤也跟着跳了一下,比早晨第一次察觉时更清晰,更急促。他皱眉,指节微曲,强行压下体内紊乱的灵流。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
“我熬了一夜。”
谢停云背脊僵了一瞬。
陆昭仍跪着,声音低,却不抖:“火候控了七十二次,怕药性太猛,也怕不够。我知道您刚出关,经脉未顺,这药……是温补的,不冲。”
他顿了顿,抬起沾血的手,指向碎裂的瓷片:“我没偷懒。药方是照着宗门典籍抄的,煎法也是按规矩来。我不求您认我这个弟子,只问一句——错在哪?”
谢停云闭了闭眼。
他不想听这些。不该听这些。一个外门弟子,凭什么出现在这里?凭什么捧药?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可那眼神偏偏烙进来了——炽烈,执拗,像要把他钉死在原地。
他终于开口,语气更冷:“谁准你近我十步之内?”
“没人。”陆昭低头,看着掌心鲜血,“是我自己来的。”
“你可知擅闯首座殿,按律当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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